第三十二章
陈故一滞。
他垂眼对上江眠的视线,最终在江眠那双清澈的眼瞳的注视下，直接张开了手，将江眠抱在怀里。
江眠坐的是带轮子的电脑椅,很轻松就被陈故带动着往他那边挪动了一点。
于是江眠整个人,都被陈故禁锢在怀中，用身体将陈故的臂弯填满。
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但被摁入陈故的怀中时,江眠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停了一下。
就这半秒后，换来的是极其嘈杂又过速的鼓动。
陈故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这一回不同于上回的惊慌失措，江眠到底还是有点心理准备,而且一回生,二回熟。
就是他本来还想试一试反抱住陈故，轻轻拍他的脊背，然后问问陈故这样会不会更加好受一点。然而现在试不了了。
陈故顿了下，喑哑着嗓子轻轻应声。
他希望陈故可以不要那么难受。
陈故哑然。
江眠好不容易放松下去的身体，倏地一僵，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所以江眠想让陈故稍微松一松，但他还没说话，就感觉到陈故用头侧蹭了一下他的头顶。
看着江眠僵硬闭麦、感受着他的心跳……陈故轻扫了一下自己的臼齿。
他也终于能开口,就是声音被陈故闷着：“你好受点了吗？”
但至少现在他全身的细胞都像是遭遇了什么刺激，全部拿起了武器，本能让他想要立马推开陈故就跑。
这样他时时刻刻都可以看到江眠，可以抱住江眠，还可以做更多现在不能做的事。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只会为自己考虑。
陈故环着他，像是难以自制地蹭了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如果再冒犯点，在江眠这儿咬一口，江眠会是什么反应。
他只艰难地开口：“陈、陈故。”
江眠胡乱想了一堆,思绪一下从这边飞到那边，跳来跳去,但也因此平复了自己过于明显的心跳声。
江眠被他勒得原本有些清浅的声线都模糊了几分：“那就好。”
江眠觉得自己不像是被人抱住了，更像是被什么巨型犬圈着。
轻微的颤动带着无法言说的酥丨麻,好似一小串电流,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他不可思议地微微瞪眼：“你……”
他彻底没了声音，整个人都懵了。
江眠要是要跑，他就有说服自己的借口能把人抓回来绑在自己身边了。
两人这样贴着,说话时,都能够感觉到彼此胸腔的震鸣。
江眠被他带着更加小小声：“你太用力了…”
有点硬。
他察觉到了陈故这次不同于上次,这次他应该是真的犯病了,所以才会主动提出来。
“嗯。”
然而从一开始的试探，再到后来干脆埋在了江眠的颈侧，鼻尖隔着薄薄的皮肉抵着他的血管，他的眼里都始终一片清明。
只不过是眼底有浓色的晦暗在翻涌，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从陈故蹭他第一下开始，江眠就有所察觉，但现在和刚刚又不一样。
问陈故要不要抱,不是江眠想怎么样，而是他感觉到了。
他认真的分析了一下：“你再用点力，我肋骨可能就会断了。”
因为他的双臂被陈故一块儿抱在了怀里，陈故那身肌肉也确实不是摆设。
他觉得陈故抱他实在是太用力了点，他要是再用几分力，可能他骨头都要断了。
以至于他本来就难以平复的心绪，变得更加嘈杂混乱。像是被人倒了各种杂七杂八的颜料，还用搅拌棍不停地搅着。
要江眠说个具体，他也说不出来。
江眠敏锐地察觉到陈故身上倏然冒出的危险。
会被吓到么？
他极其恶劣地想，被吓到其实也好。
之前听学姐她们说喜欢那种有力量的少年感,陈故算不算？
毕竟有时候他感觉他挺幼稚的。
陈故，在想什么？
江眠不明白。
他愣在那，一开始是怀疑陈故只是不小心擦到了，然而他才替陈故开脱不到两秒，陈故就又用下巴尖蹭了一下他的脑侧，恰好将将擦过他的耳尖，惹得江眠这回连呼吸都停住了。
江眠抵着陈故的胸膛想。
江眠话未说完，就又被蹭了一下。
陈故忍不住收紧手臂，让江眠贴得他更紧，以至于给人一种，要是可以，他完全会把江眠塞进自己身体里的错觉：“好点了。”
那些忽生的阴暗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他低笑了两声，稍微松了松：“抱歉。”
陈故的道歉毫无诚意，反而因为压了声音，而显得有几分可怜委屈：“我没抱过人，所以控制不好力道。”
江眠的没事还没出口，他又楚楚可怜道：“以后多跟你练练，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江眠：“？”
他头一回听说拥抱还要练习……
江眠终于忍不住，难得的宣泄出了他自己都很少察觉到的情绪。他在陈故多次得寸进尺中，不再沉默，而是爆发：“你是不是已经好了？”
他抬手反手抓住陈故的手臂，要将人拉开：“没事了就松开。”
然而江眠才施一点力，就又被陈故猛地拉回那个过分用力的怀抱。
明明没有主动权也没有力气抗争的人是江眠，可怜兮兮的人却是陈故。
陈故环着他，就跟小孩子看上了心爱的东西不肯撒手一样，还要用那种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语气撒娇：“江眠，我难受。”
被勒到了的江眠：“……”
他有一瞬的麻木，但还是放下了手，也不说话，任由陈故抱着。
江眠是想话题点到为止，“治病”就好好治。
然而陈故非要从他嘴里听见什么承诺。
他问：“可以吗？”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再提醒什么，江眠也明白陈故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