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游弘方的福，陶青山在烧退了之后，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才回工作室。而根本没有必要陪着一起的游弘方，也硬是在家里又多呆了一天，才和陶青山一起出门。
只是，两人到底是没有同一辆车。
远远地望着陶青山把车停在了写字楼下，下车走进了楼里，游弘方才调转车头，朝着公司开去。
而或许是时间赶巧，他才到了自家公司的楼下，就看到了季关宁那辆深灰色的宾利，先一步开进了地下的停车场里。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游弘方抿起嘴唇，跟着开进了停车场内。
他并没有去找季关宁对峙过。
因为各种原因彻底乱成了一团的情绪，让游弘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自己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并不会因为他的逃避，就径直消失不见，曾经发生的事情，也并不会因为他不愿面对，而有任何改变。
“怎么了？”被对面的人直勾勾的视线，给看得有点发毛，季关宁忍不住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我今天没有穿得很奇怪吧？”
“脸上也没沾到什么东西啊？”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上面没有任何奇怪的污渍。
“嗯，”游弘方顿了顿，“没有。”
“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季关宁顿时更加莫名其妙了，“——算了，”不过他现在，显然还有更加在意的事情，“你之前说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才没过来？”
这是从陶青山家里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季关宁从游弘方的助理那里听到的。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陶青山因为空腹过量的饮酒，以及自己毫无节制的索取，又引发了一些后续问题——可出于某些顾忌，季关宁没敢直接给游弘方打电话询问情况。
只是，他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这照顾病人一照顾，就是整整四天。更没有想到自己后来终于找到了借口，打过去的电话，压根没有接通，就直接被挂断了。
有那么一瞬间，季关宁的脑子里，甚至冒出了陶青山被送进急救室的画面。
好在就在他准备坐进车里，直接赶往市中心的意愿时，另一边的秦天运接起了他的电话。
他也从对方的口中，知晓了这两天陶青山一直在高烧的事情。
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但好歹比季关宁预想的最糟糕的情况，要好上了许多。
“是陶青山又怎么了吗？”压下了在心中一瞬间翻涌上来的纷杂思绪，季关宁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似随口一般地问道。
然而，眼前的人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那双直直地盯着季关宁的眼睛里，满是他看不分明的复杂情绪——令他莫名地感到脊背有些发僵。
“你过来这边，已经两年多了吧？”良久，游弘方才出声打破了两人指尖，这份微妙又怪异的沉默，说的却是与先前截然无关的话题，“我听说季叔叔已经在做把公司传给你的准备了？”
显然没有料到游弘方会忽然提起这件事，季关宁不由地愣住了。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面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起来。
“……你知道了。”季关宁说。
这并不是多么难猜的事情，不是吗？
这个人并没有多少不接自己电话的理由。
而无论陶青山遮挡得多么严实，他留下的那些痕迹，也终究都存在着，只要把衣服一脱，就能让一切都暴露无遗。
而游弘方一早就说过，即便表现出了对他的靠近的冰冷拒绝，陶青山也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举动——
双眼忽地微微睁大，季关宁看向面前抿着嘴唇的人，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少许：“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陡然意识到，陶青山会突然发烧，或许并不是因为自己。
游弘方没有说话。
但他的这种沉默，实际上也正是对季关宁猜想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