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能哭啊。
别人是别人，她是姜柒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柒柒。为了一个男人哭，真丢人。
姜柒柒擦干净眼泪，背着包，转身想走。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她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
对，不可以就这么走。
她可是花了十万呢，连那个生病的女人都没看到，为什么要走？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眼，是不是姜黎生的妈妈生病了？万一是他骗了自己呢，拿着自己给的钱，给别的女人看病，那她姜柒柒不就是傻帽一个吗？
对，无论如何得去验证一下。她不想被人骗。
转身，又原路返回。
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往里瞅，姜柒柒只是想要知道姜黎生的妈妈住在哪儿。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让你不要再去做那种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熟悉的姜黎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到了姜柒柒的耳朵里。
她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一个略显苍老又病怏怏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姜黎生，我得多赚点钱啊。不赚钱，以后怎么办？”
“你赚钱赚钱赚钱，就知道赚钱。你赚了这么多年钱有什么用吗？被人打成这样，还不是一次就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女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哭出了声。
是很悲惨的那种哭声，和电视剧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声音比起来，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姜柒柒想，自己终于知道什么叫悲惨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女人带着哭腔怒吼，“你不就是嫌我脏吗？嫌我赚的钱脏？姜黎生，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孩子，要不是我赚钱，你能活这么大吗？”
姜黎生也吼：“对，我就是嫌你脏。我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你以为我想吗？”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妈了。”
“好好好，反正你也从来都不想认我这个妈。我告诉你，你也别想撇得那么干净。你以为你是谁，你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面前的门突然打开。
姜柒柒站在门口，有些懵逼地看着突然开门走出来的姜黎生。
气氛顿时尴尬极了。
姜柒柒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想哭。
姜黎生愤愤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姜柒柒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纠结了一阵后，跟着姜黎生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医院的小湖边上，有一个小亭子。
姜黎生坐在亭子下面的长椅上，抱着脑袋，只留下一个背影。
隔着十米远的距离，姜柒柒就这么看着他，都觉得难过。
从小到大，她不是不知道姜黎生经历过什么。来自同学的嘲讽和看不起，以及后来的冷暴力。
那些都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幼儿园和小学的同学，心智都还没有发育成熟，却用这个世界上最最伤人的武器来攻击一个没有办法选择自己原生家庭的姜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