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唱一和，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鹿冰酝不仅在京城的名利场见得多，在深宅墙院内也见过。
他摆摆手：“我知道的。”
经过这么一场争吵，李大好也无心吃东西，回房之前，对藏在鹿冰酝身后的李青水说：“好好伺候小少爷。”
“我知道。”
鹿冰酝转身要走，被李秀苗拉住袖子，他回头，李秀苗浅笑道：“云哥，我娘买了一包吃的回来，我们一起吃吧？”
炭火煨软的兔肉就放在桌上，鹿冰酝早就闻到熟悉的香气了。
他不是给楼星环了吗，怎么一到李家人口中就变成周翠华买回来的呢。
鹿冰酝笑了笑：“谢了，不过那可能不是周婶买的，是楼星环送来的。”
说完他就拉着李青水回房间去了。
李秀苗瞪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包肉，仿佛在看一个新奇的物种。
恰好李根苗回来，一跨进门，鼻子夸张地动了动：“我闻到肉味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瞧你没出息的样，”李秀苗上下打量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道，“就知道成天出去赌，能有什么本事。”
李根苗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肉，一边坐下一边道：“男人的事你懂什么……嗯！好吃！”
他连筷子都顾不得拿了，抓起来就往嘴里送，口齿不清道：“这在哪儿买的？改天我赢了钱也买来犒劳犒劳自己。”
李秀苗冷哼：“是那煞星送来的。”
有吃的，他才顾不上什么煞星不煞星，李根苗吧唧吧唧道：“小少爷真是我们李家的福星，他一来，我们都能吃上肉了。”
李秀苗抱着手不说话。
“妹啊，你不是喜欢小少爷吗？等你嫁入他们家，还愁穿不上漂亮衣裳，买不起上好的胭脂吗？”李根苗咬了一大口兔腿上的肉，享受到眯起眼睛，畅想未来，“到时候我就是他小舅子，我就有一个住在京城的妹夫，在榆钱村我岂不是能横着走，吃香喝辣的还用愁吗？”
话糙理不糙，李秀苗有些嫌弃地看着他满嘴油，又忍不住幻想起以后的日子。
李根苗见她心动，笑呵呵道：“我的妹妹长得好看，他肯定也喜欢你。”
李秀苗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村里没有一个长得比她好看的，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鹿冰酝就在她家里，她不怕有谁比她还能捷足先登。
房间里，鹿冰酝在床上安心睡着了，丝毫不知自己被惦记上。
李青水贴在门上听了许久，没听到吵架声，这才松口气，回头一看，鹿冰酝的被子不知被踢到哪儿去了，便拿张薄被盖到他肚子上。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李青水恍惚了一下。
这么悠闲充足的下午，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经此之后的两天里，周翠华都没再刁难李青水，似乎被李大好训过，在鹿冰酝面前也没多话。
鹿冰酝把兜里的糖都吃光了，心痒痒地想吃甜食，便问李青水：“什么时候能去镇上？”
李青水一愣，随即回道：“明天早上有牛车去，你要去的话，得先和车夫说一声，留个位子给你。”
“车夫在哪？”鹿冰酝问道。
“是轮流拉的，明天好像轮到楼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