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试探（上）
片桐且元从大坂来到京都，秀家在二条城御殿之内迎接了他。不过他最先看到的便是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的聚乐第。
望着西侧尚在清理之中的废墟，片桐且元及他的手下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很难将原本那座金碧辉煌的聚乐第与这里对应上。
说实话秀家也尴尬啊，他虽然说了会将聚乐第中的财货全部封赏给各大名的士卒，但是这些家伙也太能搜刮了，听说聚乐第的梁柱、木材、瓦片、屏风也值钱，居然直接将聚乐第整个拆了。
要知道营造聚乐第的时候可是秀吉最壕的时候，用的可都是铜瓦金檐，整个建筑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些拆下来的东西，这些士卒也带不走，直接究竟出卖给了京都的豪商，甚至有些大坂、堺町的商贩听说了这件事，特地跑过来收购。
不管怎么说，聚乐第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秀吉的权威，如今却没有一个好的解决，确实引人唏嘘。
作为秀家近侧众笔头，一直以来都得到秀吉信重的片桐且元看到此番场面也颇为气愤。
尽管过去与秀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在见到秀家的第一时间还算没有忍住向其质问道“大纳言这是什么意思？关白殿下尸骨未寒，你就将他的聚乐第拆了吗？”
秀家只好对他作出解释，表示聚乐第是毁于兵乱，自己确实进行了约束，但是最后没有挽救下来芸芸。
片桐且元换了一个方式向秀家问道“大纳言既然确实得了天皇昭命上洛，那么便由您暂时代管京都洛中事务吧，待我回到大坂便会将此事上呈于关白殿下。”
片桐且元作为秀吉的近臣，看到聚乐第被毁是很气愤的。即便当下他怀着重要的政治任务，并不应该对着秀家发怒，但是依旧对着秀家质问道“关白殿下尸骨未寒，殿下便无昭而还、领兵入洛，难道忘记关白殿下的养育之恩了吗？”
“什么？怎么会呢！”片桐且元大惊失色的说道。
秀家不知道这个提议是谁提出了，作为丰臣家的继承人兼家督，未来可能执掌天下之人，即便此刻只有3岁的年纪，他的元服仪式也应该是由天下所有大名都参与的。
他的话音刚落，片桐且元便出言对其进行了制止，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自然会引来周围大名的怒目而视。
知不知道天下人怎么称呼你们？他们将大坂方面称呼为东军，将岐阜那边称呼为西军，这样的称呼是不是有些耳熟？
此刻的他也只能在内心除了暗骂天皇一句“辜负关白恩情”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在播磨那边迟迟打不开局面，关西毛利对秀次奥美不已，关东上杉、德川迟迟不见动静的当下，拾丸元服并由颇具威望的前田利家担任乌帽子亲，无疑是让天下大名正视这个小娃娃家督最好的选择。
听到答案的片桐且元经过片刻的惊慌，很快便安定了下来说道：“只是让龙山殿下暂时权知关白事务，等到秀利殿下平定了秀次叛乱，这份关白之位还是会由丰臣家担任的。”
秀家以为他指的是号召两边和平方式解决争端的问题，以为他也是和其他人一样并不相信自己上洛的目的不是为了夺权的。
秀家的这个回答和片桐且元带过来的那个二愣子说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对着下面的片桐且元等人呵斥道：“你们两边在京右征战不休，已经影响到京都和近畿百姓的安宁了。
秀家这份诏书来的可谓是恰到其时，原本被片桐且元问的气势有些降低的浅野幸长身体微不可查的扳正了一些，重新回到当初昂首阔然的模样。
这时片桐且元身后一名武士插嘴对着秀家讽刺道：“殿下手中这份昭命如何而来的自己心里清楚。”
谁知听到秀家的答复之后，片桐且元叹了一口气，感到一丝失望说道“殿下所说的事儿，大坂方面确实有受到，只是此事判断不应如此草率。
不枉其担任秀吉近侍笔头多年，别看他平时对待别人都说一幅笑脸相迎的模样，在玩政治这件事事儿上还是得到秀吉一些真传的。
“关白殿下对我的恩义我不敢忘，所以我才会带兵而还啊！”
秀家控制京都，这份昭命或许确实是他挟天子而写出来的，但是这份诏书确实在座大名法理性的来源。
双方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君父的继承者，但是却做着互相攻伐之事，难道是想要应仁之乱在天下重演吗？
他今日此次前来本身就是为了试探秀家的态度来的，既然人家拿出了天皇的昭命，确实拥有了上洛的法理权利，他便不再此事上多做纠结。
片桐且元望向秀家，向秀家求证道：“信中所写内容，当真出自殿下本意吗？”
当然秀家也理解大坂那边的想法，在日本武家之中，一个未元服的小娃娃和元服之后的家督，对家族的合法统治力是天差地别的。
但是到了秀赖这种程度，公武已经略显模糊的情况下，由关摄家来担任乌帽子亲是不是更加合适呢？
片桐且元话音刚刚落下，坐在上首的秀家就出声打断道：“关白殿下？哪个关白殿下？”
但是这一世秀吉有一个更加年长的“秀昭”在，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秀昭的身上，自然不会想到要给拾丸取元服之后的名字。
只是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劝说给眼前这些外样大名们听。
所以秀家点了点头回应道“字字句句皆是本心。”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的这一招秀家早有防备。
秀家望向片桐且元，即便看此刻互为敌人，但是任不由的为其叫好。
只是一开始这份信件和诏书都没有引起大坂方面的重视，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拾丸没有元服，才会让秀家和京都那边的天皇作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这一世【秀赖】这个名字没有被提前预定，拾丸元服之后的名字自然是由为其主持元服的乌帽子亲前田利家赐下利字的方式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