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本多忠胜返回天满山本阵,静静的等在一旁等着德川家康传递命令。
早在两人被带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战场上局势的崩坏,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动用自己最后的底牌。
“主公,天满山敌阵动了,德川军向东北方开去。”
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的京极高次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呼喊道“逆贼!乱臣贼子!辜负了关白的托福,罔顾了主公的恩义和淀夫人的看重,他德川家康有何颜面到九泉之下去见关白!”
其实不用探查的武士过来通传,天满山的动静全被秀家看在眼中。甚至能看到还在关原中纵马回来的里见义康,但是此刻秀家已经明白德川家康已经做出了选择。
本多忠胜没听明白里见义康话里的意思,但是德川家康却是已经明白了,秀家这是打算让自己做这个脏手的坏人啊。
但是德川家康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去做了这个坏人,德川家在以后政权中的政治生态会多么艰难。
德川家康自然是想不到会在关原这个战场上看到自己的儿子的,但是短暂的愕然之后还是看向了带他来的里见义康问到“替我谢谢右府,在这种时候还将我的儿子送来与我团圆,只是不知道右府这是什么意思?”
京极高次听到德川家康不来,态度也不似刚刚那般热情了,反倒是本多忠胜主动上前挽住京极高次的胳膊说道“我有一事相求,想要向殿下借一样东西。”
里见义康没有给他答复而是解释道:“我只是受了主公的命令将饭田殿送来罢了,至于主公交代了饭田殿了,内府还是亲自问问他吧。”
第三点就是,秀家让辉家去露脸为的是建立威望的,他的麾下还有结城晴朝、宇都宫秀纲、相马义胤等大名,让这些大名去打硬仗是完全靠不上的,还不如让他们去教训教训前田利长和细川忠兴。
只见天满山上的德川葵旗开始摇晃,象征着德川家康的马印开始从本阵向山下移动。
天满山上的海螺号吹响了,对面的桃配山本阵丰臣秀家不自主的从马扎上站起,和其他人一样神情凝重的看向天满山方向。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希望终究是被野心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吗.”
“敌人?”德川家康的眼神不自主的躲闪了瞬间,然后眼神重新棱厉起来,看向东北方的战场说道“敌在笹尾山,敌在笹尾山!奉天靖难,义在东军!”
“呜呜~呜呜~呜~~”
首先这里是目前厮杀最为激烈的地方,而且秀家后方的火炮还在不停的喷射弹药,万一继承人被自己家的火炮击中了你找谁说理去?
而且从德川家的动向来看,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打笹尾山的京极高次了。但是德川家康是不是真的认怂了秀家不敢保证,也不会拿自己的继承人去冒险。
当然,为了防止德川家康没有朝京极高次那边去,秀家也下令让刚上山的菅正利所部下山在包围福岛正则所部的同时监视德川军的动向。
德川家康决心用死亡来赎罪,以此来换来秀家对德川家的宽宥,但是这并不是里见义康可以答应的。
但是事实证明他京极高次想要挣脱却是再也不可能了,在本多忠胜动手的瞬间,他麾下的几名近亲的武士上前直接将京极高次家的武士劈死在近前。
听到里见义康表示不行的本多忠胜对着他怒目而视道:“右府究竟想要什么?难道我君臣两人的性命还不够吗?”
“是的”里见义康看了一眼本多忠胜继续说道“有本多殿这么忠勇的将领在,不能物尽其用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在京极高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替德川家康统兵的本多忠胜就一把将他抱住,配合着他麾下的武士将他控制“对不住了京极参议,我家主公说:‘奉天靖难,义在东军!’”
在他身旁的弟弟京极高知劝说道“德川内府怎么说都是我们的盟友,更是此战的总大将,兄长是不是应该亲自去接一下?”
德川家康看了看松平忠辉思考了片刻之后,他看向里见义康说的“右府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在这里自裁以换取德川家的机会。至于秀忠那边还请右府可以留一条生路,高野山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流放就好。”
“接?”京极高次错愕的看向自己的弟弟:“要是开战之初我或许还会去接一下,但是战况打到这种程度,此战胜了也是我的功劳,有他德川内府什么事?”
“奉天.”
听到来松平忠辉问题的德川家康沉默了,他终究还是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了代价。
本多忠胜本来的计划是杀上笹尾山,能不能俘虏京极高次全看运气,谁能想到京极高次居然主动下来接他们了。
别的不说,以后谁还敢和德川家联姻?
作为德川家康最亲近的重臣,德川旗本的总大将,开战至今一枪未放的本多忠胜听到德川家康要自裁的消息哭着表示要和德川家康一同赴死。
这可以保证辉家安全的同时,也能让跟着他的大名和被包围中的大名看到秀家可是派了自己的继承人去救他们,可以达成更好的政治宣传效果。
正如之前通过明智秀满联络秀家时候说的,秀家对于现在大名这么多的局面很是不满意,他是希望可以尽可能的消减大大名的数量和级别的。
里见义康没有理会无能狂怒的本多忠胜,反而是看向德川家康说道“内府,我家主公还是想要和你一起执行最初的计划。”
不管松平忠辉怎么哭诉请德川家康保存性命,德川家康似乎都已经做出了决定。
现如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其他人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本多忠胜甚至不再想着隐匿自己的目的,从家臣手中接过蜻蜓切对着左右喊道“乱臣当道,欺凌幼主。右府乃是奉天靖难,今日义在东军,诸位随我拨乱反正,重正德川之名!”
德川家的士兵是有些懵的,怎么好像你的前半句话有些耳熟,前几天德川家康不就是拿这句话指责右府吗?怎么今日突然又说右府奉天靖难是对的了?
底层的士兵懵归懵,几十年战斗的肌肉记忆让他们机械式的执行着本多忠胜的命令,随着本多忠胜一道杀向丰臣旗本的背后,杀向兵力薄弱的笹尾山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