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机器人一样漠然的流肆,是恶魔一般的他,无人猜得到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吴中将,为什么杀了周琛川。”流肆问道。
吴怀国似是有点惊讶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因为他拦我路,所以我要拦他的路。”
“你们不是盟友吗?”
“是啊,可是我们的一切都以利益为先,利益不均就会黑吃黑。”
“那我呢,我算什么,是他让我跟的你,是你让我参的军。”
吴怀国手指叉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拨弄着,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幼儿园小朋友问的可笑的问题:“我还以为你奥特曼变身要开招了,结果还是个hello
kitty。你心情不错的时候见到路边一只可怜的狗,会不会给它一截香肠呢,随便一点施舍就可以买一条狗的忠心,很划算的生意。”
“而且你帮了我很多不是吗?帮我打击维利会,让他在1001无处可走成为0387的人,才能帮我这么多。其实周琛川当时完全有能力将e区炸分离的,毁掉一个区的供电供能完全不是问题,知道为什么没成功吗?还得多谢谢你的维利会啊!因为有他们,我才能捏死周琛川,说起来你那么愤怒想要找的缘由,还是你自己的功劳。所以呢,挡我路的人,都得死,所以靠后吧小蚂蚁,否则,被我碾死可就不好看了!”
飞船的能源格逐渐撑到满格,卷轮扬起的风吹动衣摆猎猎作响,巨大的轰鸣声带动席卷的气流搅乱了周围所有可以飘起的东西,糊的流肆什么都看不清晰、听不真切。
飞船要离开了——
无形的漩涡将中心之外的人全部阻隔,却无形中为流肆的行动增加了可供藏匿的地点。
他看不清听不见的环境,对吴怀国同样适用。
脑中热血上涌,他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有念头,将他抓下来,将这个曾经全身心投入情感的人牢牢地,捆绑在这片死物上,不论状态。
腰间还捆绑着清剿维利会时携带的枪支,他拿起来,
对着吴怀国的头就是一枪,可惜没成,他有防护罩。
“流肆!”赵薄菁惊呼出声,半道被风噎了个半死。
黄鹭怕打着她的背也是一脸惊讶,他来真的!
眼见直接杀人不行,流肆对着飞船与停船港的接口处一击,巨大的风啸声裏什么都听不见,可眼前飞船的轮廓却在弥蒙中摇摇晃晃。
他知道自己打中了链子,举起枪又是一击。
仪器上的红点开始不停闪烁,赵薄菁一把将徐准推开,眼睛快要陷进屏幕裏,大吼道:“他要干什么!杀了吴中将吗?流肆!停下!”
飞船在没起飞时那四条链接链便非常重要,若是发动机还未启动链子便被击断,飞船极有可能只能翻下平臺,成为太空垃圾。
候船室内也受飞船即将违规起飞的噪声影响耳朵像糊了蜡,全员失聪。
黄鹭努力地依靠嘴型和对赵薄菁的了解,分析着进入耳朵裏模糊的字符拼凑起来是个什么意思。
“别急,他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可能是想逼一把吴中将!”
所有人都抱有期待,希望流肆这样的举措是想逼他停下来,然后完好无损地将他带回来。
可事实与赵薄菁猜的一般无二,他就是想要杀了他。
记得曾几何时,有这么一个人问过流肆一个问题,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流肆顶着满脑袋的血,无所谓地回道:“杀了他!”
他又不是没被心口不一的人类偏过,又不是没杀过人。
人命在他手裏不过刀起刀落,和屠宰场的猪没有什么分别。
后来有人说即使他骗了你,但你也不应该那般嗜血好杀,静下心,就是不将他人的罪孽平添己身。
为一个心裏面觉得不值的人给自己惹一身臊,划不来。
可是他怎么想都无法共情,杀了不就是最简便的方法吗。他的心被太厚的血封死住了,充满着血腥暴力。他觉得死人永远不会再伤害他了,这是最划得来的办法了,可是他说那样不对。
后来他就硬改,将1001的法条从头到尾背了七八遍,目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人能杀什么时候不能杀,不为伦理道德,就为了别让他操心。
直到后来那层污渍被一个人耐心地擦拭干凈,将最原真的纯凈放出来,他才从僵硬死板的文字裏逐次读懂他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