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扬吐出一口血水，眼神中充满挑衅与得意：“我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在赌，赌她不敢真的杀他。
江闲微微一笑：“胆敢来犯，那我就一个、一个地杀。”
江闲手腕一转，软甲落下一柄短刃，还没等基扬看清，就插在了他的额头。
“主神会……”
绝了气息。
江闲怕他死得不透，又弹出能量束长剑划了一笔，霎时间令他身首两处。
她松了口气。
刚才的轻松大部分是装出来的，基扬的潜识强大无比，即便她进行了三年的苦修，也只是堪堪能防住他，能反击完全得益于她对潜识的操控能力。
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瞬间才汇入她耳朵，她叫了声瑟伦。
瑟伦几乎是下一秒就赶到了她身边。
瑟伦现在心裏是又兴奋又忐忑，既期待着江闲能给他发一些关键的、起决定性的大任务，好让他施展身手，大放异彩。
对于前几天那种去射手星区偷椅子的事，瑟伦是浑身写满拒绝的。
“把这个头带回基地叫安杰洛斯处理一下。”
瑟伦：“……”
我就知道，又是这种破事。
看到瑟伦耷拉着的耳朵和幽怨的眼神，江闲不由得在心裏偷笑。
不过江闲也没时间安抚他，她取下基扬的魔力兜与随讯环，一同交给了瑟伦。
“这两个交到工程部丹手裏，请她尽快破解。”想了想，江闲还是补充了一句，“紧急且重要。”
瑟伦的大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郑重其事道：“放心，江元首，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抱着东西就消失了。
江闲站起身，环视四周，对当前对战形式有了大致把握之后，走到了圣树之下，泽利圣面前。
娜斯塔西亚浑身接近透明，是透支使用自身能力的体现，江闲知道，她一定是不断在使用预示之眼。
“多谢，自此刻起，泽利族与你的契约就地解除。”泽利圣声音虚弱，“契约中的利你条约依然可行，但契约不再约束你、桑蒂、瑟伦了。”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感谢。”意料之外的，江闲说了这么一句。
泽利圣单只慧眼早就知道江闲想干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明白，只是她有些踌躇。
再远的未来她看不清，她能看见的只有一点点未来，一点点过程。
时隔多年，江闲用潜识为泽利圣沏了一杯茶，茶杯悬空着飞到泽利圣面前。
漫天炮火的背景下，主殿残垣中，两人悠闲喝茶，怎么看怎么奇怪。
“需要你做的也不多，于明，你依旧是泽利圣，英先星区c-01依旧是你的地盘；于暗，泽利族与我们地火同盟建立共生关系，地火会提供保护，泽利族也要提供回馈。”
泽利圣有一瞬间的恍惚，短短四年多的时间，同样的位置，两人的处境倒置。
江闲在这个节骨眼下提出要求，又何尝不是一种施压呢？
一如当年自己对江闲那样。
泽利圣几不可察的嘆了口气，江闲得空抿了口茶。
“我还是那句话，泽利族不愿参与任何斗争，谁能助我保住主树，我就站在哪一边。银河政府如此，海斯内人如此，你，亦如此。”
江闲微微摇头：“你不用拿这种话搪塞我，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能从基扬手下保住泽利族，如今契约失效，我也能把泽利族抹除。我不想这样，不代表我不会t这样，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泽利圣面露不虞：“你威胁我？”
江闲笑了：“这不是您的惯用伎俩吗？”
炮火声、厮杀声还穿插在耳边，实在是不容忽略，泽利圣一口气是上不去也下不来，沈默良久，才回应道：
“我接受。要拟一份巨叶契约吗？”
江闲虽然不知道巨叶契约是什么原理，但曾经用在她身上的就是这种契约。对于泽利族来说，绝对代表着最高约束力。
她摇摇头：“不用，我愿意相信泽利圣。不过如果有天你真的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就算我死，也会拖你下地狱。”
说完她笑了笑，离开了破败的主殿。
泽利圣像是被抽尽了全身力气一样，跌落在地。
脑中盘旋着江闲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回想着其中的果断与狠历。
江闲……变化太多了。
早在基扬带着他的机器人大军降临主树城区上空之前，她就真切感应到，泽利族的大劫在即。
她频繁地使用预示之眼，企图转圜，可天不遂她愿，无论是哪种“可能的道路”，泽利族註定在今天覆灭。
她想起了四年前孤註一掷的豪赌，于是开始动用圣树联系桑蒂与瑟伦。
没错，桑蒂与瑟伦，既是巨叶契约中的筹码，也是她用来联系江闲的工具。
时隔四年，泽利圣第一次联系上了江闲。
在圣树的特殊链接下，泽利圣告知江闲现状，并要求江闲伸出援手。
其实泽利圣也没把握，她根本不知道江闲消失之后去了哪裏、干了什么，她只是遵循内心的指示，就这样找到了她。
现实也没让她失望，当江闲亮出数十艘星舰的时候，她着实震惊了一把。
没想到，四年的时间，她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虽说最后在江闲“威逼利诱”下两人达成了约定，但实际上，这种情况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只不过江闲的做法让她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以及泽利族，放在了江闲的羽翼之下。
如果站队失误……
泽利圣喝下一口金色树液，接近透明的身体又恢覆了许多。
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江闲走出主殿后，目光所及，战斗已经结束了。
容锋正在清点战场，沈溃倚在一废桩，把玩着手裏鲜红又精巧的机械枢。
江闲一边收起软甲，一边夸讚，“速度还行。”
沈溃抬眸，顺手将机械枢扔给江闲：“琥珀的心臟。”
江闲接过后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魔力兜中。
“孔提呢？”
“机能已经没了，现在就剩个脑子，估计存在不了多久了。”沈溃下巴微抬，“那边。”
江闲顺着沈溃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只剩下躯干的孔提。
那也称不上是躯干了，无论是仿生人皮还是内裏的机械构造，都已经被打烂，几根线扎出来，俨然一块废铜烂铁。
但江闲仍能看见，孔提的嘴在翕动，显然是有“呼吸”。
江闲俯视着这堆烂铁：“可惜了，没能亲手把你打烂。”
孔提的机械眼忽明忽暗，似乎有些话要说。
“对不……起……霜……对……”
“情绪……理智……”
鉴定完毕，没什么用。江闲抽出短刃，猛地插进孔提的脑子裏。
真钢，不过如此。
江闲抹去短刃上的白色浆体，将孔提剩余的部分放进了魔力兜中。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回地火盟军中间，看着训练有素的军队，竟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半息后，她蓦地笑了，笑得张扬又洒脱：“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就像一个朋友，在叫他们一起出去玩。
江闲说完率先登上了星舰，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后，容锋忍不住嘆道：“在地火同盟她是元首，以为来了规则不同的c-01，还能再感受一下以前当教官的感觉，没想到她……”
还是泽利族的荣誉大守护使，照样高他们一等。
这句话容锋没有说，因为即便他再木讷，也能感受到沈溃的冷气。
果然，见他不再往下说，沈溃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长时间的威压记忆让他瞬间噤声，即便两人现在是同职位，都是武装部的队长。
沈溃扶额，即便他不愿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江闲一手创建了地火同盟，即便年龄上，她只是个小辈中的小辈。
“走吧。”沈溃道，“一会估计还有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