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佑
半人马星区,
某无名星球。
漫天灰黄,恒星的光丝毫不能抵达这裏,若不是地上有一两个破败的房子,
还真想象不到,这裏居然有人居住。
狂风呼啸而过,一大片的雾连在风中摇曳着血红的身姿,远远观去,
像是一连片灼烧的火。
整个空间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雾连叶的声音。
“嘣——”
尖锐的爆炸声划破了这片天地的宁静,远处空旷的沙地上,
一阵浓烟滚滚。
雾连旁的小屋内,一把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抓住被爆炸余波震掉的房梁,
一转一掷,
重几十斤的房梁又稳稳地插了回去。
蛇佑额头青筋微跳,他揉了揉眉心,
深吸了一口气,
又专註起自己手中泛黄的书页。
“嘣——”
又是一次爆炸,
这次房梁被震掉了两根,
蛇佑没去接,任由房梁摔在地上,
房屋摇晃,他将手中书本重重地扣在木桌上,起身走了出去。
一短发少女正盘腿坐在空旷沙地上炼化着雾连,
她穿的衣服和蛇佑的一样,蛇佑的朴素而简洁,
但她的衣服却破损严重,又布满了因爆炸而产生的红黑色。
听到蛇佑的脚步声,
少女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她皱着眉头,似是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什么珍品。
“你要练到什么时候?我说了,你玩火药可以,离我的地方远点。”蛇佑声音冰冷,语气有一丝不耐。
少女瞥了一眼远处小如一粒米的房屋,眨了眨眼睛。
这个距离还不够远吗?还是说,雾连分解泥提纯程度更高,爆炸的威力又增大了……
未等少女开口,五辆沙地摩托呼啸而至,停在两人面前,一面带刀疤、嘴裏叼草的肌肉男从车上跳下,朝她们走来。
刀疤男颠了颠手裏的大刀,那大刀足有百来斤重,在他手裏却像轻飘飘的棉花一样。
“骚蛇,上个月的保护费怎么还不交,活腻了是不是?”刀疤男嘴裏的草一吐,恶狠狠地说道。
蛇佑面无表情道:“抱歉,现在手裏没有星点,能再宽限几天吗?”
刀疤男手中大刀猛地往地上一插:“你当老子跟你玩过家家呢?你说宽限就宽限!上周来你就说没钱,面爷我大发慈悲宽限你几天,今天又要拖,你想死吗!”
蛇佑低着头不回答。
见蛇佑不说话,刀疤男视线一转,火气转移到了背对他坐着的少女身上:“哪来的新货色,在这呆着交保护费了吗?取得面爷我的同意了吗?”
少女没说话,她专心致志地炼化着手裏的雾连,额头汗珠大颗大颗地冒出,似是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见少女没理他,刀疤男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的,找死!”
他一脚踢起大刀,沈重的刀在空中扬出一圈弧形的沙,刀疤男握住刀柄,身形跳起,对着少女的右肩就是一记狠劈——
蛇佑挡在少女身前,手一伸竟是直接握住了刀,借力将刀疤男连人带刀扔出了十米远。
“面爷,这是我的客人,还请不要为难她。”
刀疤男十分震惊,他没想到蛇佑现在的力量这么强横,更没想到这个向来软柿子的骚蛇居然为了这个人反抗他。
震惊过后,刀疤男怒火中烧,他满面通红,声音狠毒:“你个骚蛇,今天就连你一起教训!”
刀疤男眼睛一闭,操控着识海中磅礴的绿色潜识朝蛇佑攻去,蛇佑眉头一皱,霎时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给爷爷我下跪的了吗?你一个没有潜识的废人,还敢反抗我,看我不弄死你!”刀疤男凶神恶煞,话音刚落,又填了一股潜识进去。
蛇佑很快承受不住,曲起身形,竟是生生被这潜识压得倒了下去。
刀疤男的潜识攻击还在继续,蛇佑蜷缩在地上,瘦弱的身子薄如纸片,耳朵鼻子都涌出了鲜血,他痛苦地捂着脑袋,妄图用纤弱的手分担一些大脑承受的痛苦。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这样昏死过去时,施加在他身上的绿色潜识竟突然凭空消失了。
蛇佑终于获得喘息,他睁开血红的双眼,模糊看到他身后的少女站起了身,朝刀疤男走去。
他用仅存的一点力气说道:“别去……他……潜识……强。”
那短发少女睨了他一眼,依旧朝刀疤男走去。
刀疤男邪笑:“呵,又来个送死的。”
他故技重施,凝聚潜识想攻击少女,却不知怎么,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
刀疤男明显慌张:“什么情况!”
他当然看不到,少女磅礴的透明潜识紧紧包裹着刀疤男,让他用不出攻击。
看着少女,刀疤男想了想,又举起大刀,朝少女砍去,没想到少女一踢,又将他连人带刀踢回了原位。
刀疤男彻底慌了,他指使着自己的四个随从小弟:“一起上!”
几个小弟咽了咽口水,吱吱哇哇地朝少女攻去——
一息之间,都躺在了地上。
刀疤男:“……”
无名星什么时候来了一尊这么个大佛!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人的动作,自己的小弟就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了,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他再次妄图使用潜识攻击,发现还是用不出来,更害怕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大佬,您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骚扰!”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很快刀疤男的脸上就开了血花。
见求饶没用,刀疤男又换上了恶狠狠的表情,被打的牙都掉了几颗,还是囫囵说着:
“你敢打我,我云哥会替我教训你的,到时候你求饶都来不及!”
少女根本不受威胁,又是一顿猛揍,只给他留了一口气。
“滚吧,不管云哥还是狗哥,我江闲随时奉陪。”
“江闲是吧!我记住你了!”刀疤男慌忙骑上沙地摩托,瞬间没了踪影。
刀疤男走后,江闲从兜裏拿出一块小石头,那石头通身红色,细看之下,还透着金光。
江闲神色怔楞,喃喃低语:“雾连,我终于炼化成了……”
她收起小石头,转身朝蛇佑走去。
蛇佑瘦的像皮包骨,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雪白的皮肤隐隐能看见皮下的血管,眼下乌黑,头上沾满了鲜血。
他的身形是充满病态的,和巴诚很像。
江闲嘆了口气,架起他的身子朝小屋走去。
“吱呀——”
江闲推开小屋的门,把蛇佑放在木床上,从魔力兜中拿出了金色树液,给蛇佑餵了一滴。
她不懂医术,蛇佑又不醒人事,他屋子裏的那些药材她根本不会用,而金色树液具有疗愈效果,江闲给他用上,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她走到屋中另一侧,两个小家伙正在桌子上东倒西歪地酣睡着。
桑蒂是真的酣睡,而瑟伦……却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了。
那日她叫桑蒂和瑟伦边跑边埋雾连分解泥,自己也埋了半圈,她想的是,她要把卡焰实验室炸了,即便自己会受伤。
但没想到雾连的威力如此之大,十几个雾连分解泥同时爆炸,自己竟差点交代在那裏。
危急关头,是瑟伦救了她。
按说瑟伦只有非常稀薄的空间之力,是他作为秘果寂守,从泽利秘果身上获得的一点福利,但这根本不足以让他带着人类穿越空间。
按照桑蒂后来的说法,就是瑟伦牺牲了自己的一点东西,桑蒂也传给了他一点东西,这才能打破空间,在最后关头将她带到这裏。
再后来,是蛇佑救了她。起初桑蒂怎么跟蛇佑说让他救江闲他都不同意,就在桑蒂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又突然同意了,耗时两天救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