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见她进来,二话不说从沙发上弹起,大步流星走到江闲面前,重重敲了一下她的脑壳。
“唉哟!”江闲捂着头,不用抬头看,也知道肯定是景奕,想到老头知道她不死,见她第一面居然打她,她更委屈了,“干嘛打我!”
“翅膀硬了学会诈死了?啊?我在你葬礼上像个疯子一样,我说我……”
“老头,我不是在随讯上告诉你事情原委了吗?你讲不讲理啊!”
景奕眼睛一瞪:“还顶嘴!站好!”
江闲撇着嘴,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
没办法,景奕好像有什么血脉压制,他说的话她总是不自觉地去实践。
景奕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嘴裏不停地碎碎念,说的什么内容江闲倒是没听清,倒是在暗暗地想,老头是不是魔怔了?
就这样老头来回走了能有十分钟,最后终于停下,长嘆一口气,语气缓和:
“唉,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你行事太鲁莽了,你向来都是这样,冲动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江闲眼神有些失焦:“我想不到除此之外的其它方法。”
“人啊!人的社交是干什么的!你想不到别的方法你跟我说啊!”
江闲抬眸,眼睛紧盯着景奕:“跟你说有什么用?老头,你能帮我什么?”
一字字一句句如一把刀扎在景奕的心口上,他张了张口,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辞职太久了,他因着内心的愧疚,把自己从这个世界剥离,甚至只想躲起来,死又不想死,活又不想活,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是呢,跟他说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只是一个流浪的乞丐,一个废人而已。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老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不必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我是死是活,也跟你没关系。”
江闲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几句话,话语冰冷,似乎把景奕的血液全部冻住了。
她说没有血缘关系……她说她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
江闲说完似乎有些懊悔,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让景奕别太担心她,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危险,甚至觉得自己随时有离开的可能。
她抓了抓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先回去了。”
推开房门,她直接扑上了床,把头埋在被子裏,蜷缩着身体。
好累。
她允许自己放纵了三分钟。三分钟后,她从床上坐起,捋开脸上的碎发,给巴巡发去消息。
巴诚的病要快些解决,潜识攻击她一定要学会。
等待的同时她拿出了静水,目前静水的标准度是96%,她已经好久没有突破这个标准度了,炼交会的债,还能还清吗?
江闲再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静谧的炼化时光无人打扰,两小时后,江闲的房门被推开了。
是徐宴之。
他进来没有说话,直到江闲炼化完手上的静水,他才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景先生了。”
江闲一边收拾着因炼材被搞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答道:“嗯,他去哪了?”
“不知道。”徐宴之摇头,“他叫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
徐宴之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江闲:“……”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徐宴之坐在她身边,“徐氏炼材破产最危急的时候,是你出面帮了我们一把,闲散一生。”
江闲微讶:“你怎么知道的?”
“最开始是因为静水,你送来那些炼化过的高标准度静水,和闲散一生在炼交会发布的通告太过巧合了。”徐宴之微微一笑,“结合我们在f-26与塔尔斡旋时候的事,我就猜到了。”
“不过我不太敢确定,闲散一生公开的资料与你大相径庭,而且闲散一生天赋卓绝,而你在制造院似乎表现平平。”
“那你怎么确定的?不会是……”
“索望公司。”
果然是他们。江闲握了握拳头,在她眼裏,索望公司根本不是什么中立势力,其实就是一个搅屎棍的存在。
“话说回来,我想你和景先生见过了,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我看到,景先生很难过。”
江闲没有说话,徐宴之却像能看穿她:
“人生在世,有些东西无法割舍的。这一个月内,我经历了许多,我相信你也是。
人生是游戏,而爱是奖励。
如果你此时遇到了boss,那么尽管去挑战,一旦成功,无数的经验包在等着你,而爱,就是其中最完美的奖励,你不能视而不见,也不能弃之如敝屣。”
江闲古怪地看着他:“你在教我做事?还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曾经孙子兵法都没读过的人。”
提到孙子兵法,徐宴之瞬间想到了两人第二次见面时的场景,瞬间有些脸红:“都说了人都会成长。”
“那你听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你再包装剥开还是那根葱,起开。”江闲一把推开徐宴之,开始逐客,“管好你自己,回去!”
徐宴之有些无奈,想再跟她讲讲理,没想到江闲不但不听,还不停地推他,关键力气还很大,直接把他推到了门口。
“好好,我走还不行。”徐宴之妥协。
江闲抱臂看着他。
两人对视半响,徐宴之还是没走,他赶在江闲不耐烦之前交代了一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说完自觉退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江闲看着关上的房门有片t刻没回过神,脑中反覆播放着徐宴之刚说的话,想着想着,竟是笑了。
开赛仪式的时候自己还在劝别人,没想到一天不到,就轮到别人劝自己了。
江闲的脑袋逐渐恢覆清明,眼神坚定,现在有四五个boss站在她面前,她决定重振旗鼓、重拾武器,一个个解决。
首当其冲,就是关乎着金钱、关乎着信息赛道是否能取胜的黑客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