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江闲说的什么练习时间、学习地点他通通没听进去，只有身体在机械地应答，点头点头，还是点头。
之后他怎么回到的房间，怎么一个人走出收容所，怎么回到启通的小别墅，他全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有些事，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江闲送走巴巡后，安置好巴诚，把蛇佑揪到小房间裏谈话。
“蛇佑，我对你很信任。”江闲定定地看着蛇佑。
“怎么说这种话？我对你也很信任啊。”蛇佑表现出不解。
“所以，我希望你别存一些小心思。”
蛇佑冷笑：“你这叫信任我？”
“他们是海斯内人，但他们是被同族迫害的海斯内人。我说这些不是替他们搏你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与天心星域迫害你们的海斯内人无关。”
“这种事说不准，而且，你作为旁观者，没资格说这样的话。”蛇佑的语气有些激动，“海斯内人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你根本没概念，我已经在克制我的恨意了，就算你是我的恩人，你也别妄想要求我更多。”
江闲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子，对视几秒后，江闲率先移开了视线：“那我们先不谈这个，巴诚的病是怎么回事？”
看蛇佑见巴诚的反应，江闲觉得这裏面藏着一些东西。
蛇佑深吸了一口气，平覆着自己的情绪：“我们称之为天谴，海斯内人称之为神影癥，其实就是在穿过隔离星云的时候，被星云中强大的能量辐射到而产生的基因突变而已。”
“隔离星云，就是上帝之眼和创生之柱，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海斯内人一直没放弃来这边，实际上一百年之前他们的星舰就无意间到达了这裏，并在这裏扎根了，也就是你现在能看到的海斯内人。”
“这种病会让人长期无法进食，身体各项功能无端退化，从脚部开始，蔓延全身，像巴诚这种，已经是中后期了。这种病只能通过基因敲碎重组治疗，但这种方法是我们巨峰族的机密，所以即便这种病在穿越隔离星云的海斯内人身上很常见，但也无法治疗。”
“巴诚这个基因突变的程度，估计就是他们最早穿越星云那一批的后代。”
江闲根据蛇佑的话梳理着脑中的时间线：“一百年前，那不就是晶核时代？大跃迁时代的前夕？”
晶核时代人们刚研究出晶核这种能稳定发出巨大能量的能源，至此不断有机甲研究涌现，银河人类初步设计出能操控的机甲，并将机甲投入战斗。
想到那个所有科技井喷的大跃迁时代，想到海斯内人穿越星云的行为，该不会……
“就是那个时候。”
“你最近看了不少东西。”
“既然离开了无名星，就要快些让自己立足，了解银河历史是基本。”
江闲看了他一眼：“需要的材料我会尽快给你，巴诚的病也要尽快解决，既然你什么都懂，那你就应该知道，未雨绸缪。”
“雨要来了吗？”
江闲往外走着，丢下一句：“雨不来，就去打散乌云。”
蛇佑笑了，真不知她到底是无知无畏异想天开，还是胸怀抱负踌躇满志。
……
江闲回到启通别墅后，敲响了沈素的房门。
“小江？你怎么来了？”沈素一边拉江闲进门，一边开心地问。
“学姐，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落座后，江闲直奔主题：“我有个东西要给学姐看。”
江闲从魔力兜中拿出了一块在无名星炼化的雾连，这是十分完好的第三形态，规避了炼化爆炸定律的雾连第三形态。
“这是什么？”沈素从江闲手中接过这块不起眼的小石头，有些软的质地，红色薄膜内包裹着金光。
沈素越看越熟悉，仔细端详着，渐渐地，她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
她把这块小石头凑近鼻子旁边，果然不出所料，是雾连的气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江闲，这是……雾连吗？雾连第三形态？”
“是雾连，但是不是第三形态，目前还不是很确定。”江闲一字一句说道，“我没有给旁人看过这个东西。”
沈素闻言沈默无比，她小心翼翼地把雾连第三形态放在桌子上，然后……
然后江闲看见她的沈素学姐像疯了一样嚎叫，来回乱窜——
“苍天啊！银河啊！戈黛女神啊！没想到我沈素有生之年能看到雾连第三形态！”沈素一把抓住发楞的江闲的肩膀，“你知道我研究雾连多久了吗？三年！所有人都不相信雾连可以达到第三形态，只有我一直在研究，曾经研究雾连很久的学术大牛檀冬和安杰洛斯都放弃了，我还在坚持！江闲！你懂吗！”
被摇得有些呆的江闲：“……懂。”
然后江闲眼睁睁地看着沈素给安杰洛斯发了消息，五分钟不到，安杰洛斯就赶到了这裏。
“洛斯医生，你不是说在中心a-01游玩……”然后叫巴诚自己过来看病吗？
安杰洛斯此时一改往日的斯文形象：“沈素！给我看看！”
沈素此时已经平静许多了，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她指着桌子上的小石头：“喏，在那。”
安杰洛斯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石头，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眉眼也是掩不住的兴奋。
江闲看着两人的反应摸了摸鼻子，本来她是想拿魔力兜裏那一百多个雾连三形态跟沈素做交易的，如今看二人的反应，她还是不拿出来的好。
免得他们因为过于兴奋再出什么岔子。
安杰洛斯颤着声音问沈素：“这从哪弄来的？还是你研究出来的？”
沈素指了指江闲。
安杰洛斯神色焦急：“你从哪搞来的，快，带我去见那位大师。”
看着沈素和安杰洛斯期待的目光，江闲老脸一红，清咳了一下嗓子：“我……炼的。”
江t闲都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接着安杰洛斯和沈素直接站在了她周围：“大师。”
两人这话一出吓得江闲立刻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不敢当，学姐，洛斯医生，你们别这样。”
安杰洛斯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原来那次是因为你！有次半夜搞爆炸，第二天梁校就捡到了雾连未炼化成功的分解泥，我当是谁要危害我校，阴谋论想了个遍，如今看来，是你炼化失败造成的一场误会。”
沈素则是一把捧起江闲的脸：“小学妹，你怎么这么厉害！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江闲脸红得如煮熟的虾，暴退数步，想起了自己来找沈素要谈的正事。
“学姐，我来找你是想……”
“可以，没问题，要什么直接随讯发我就好，现在你就是要沈溃脑袋我都给你摘下来！”
江闲：“……”后半句倒也不必。
不过江闲确实是想拿这个交换，让沈素帮她找齐蛇佑所需的材料，如果不对等，还想着把那一百多个都给她来着。
于是江闲利落地把所需材料清单发给了沈素。
“谢谢学姐，这个雾连第三形态就送你了，祝学姐的研究取得飞速进展。”江闲说完就要离开，被洛斯拦住了。
“你还要什么东西？我也能帮你找。”洛斯的用意不言自明。
江闲微微一笑：“谢谢洛斯医生，不过暂时没什么需要的，如果有麻烦您的地方会跟您说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安杰洛斯眼巴巴地看着沈素手裏的雾连第三形态，内心满是懊悔。
怎么当初就没跟江闲套近乎！
不管怎样，现在雾连第三形态出世，这可能意味着科技要进行新一轮的革新。
他扭动随讯环，给檀冬拨去了影像同传：“檀冬，好久不见。”
“洛斯？怎么想起我了？”
“雾连第三形态被炼化出来了。”
“你说什么？！”
檀冬举着影像同传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挂了同传，推了手上炼交会的所有事务，连夜乘坐私人星舰去了中心星区a-02。
……
江闲回了寝室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学习代码手册，今晚就是第一次“破壁”，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觉得现在代码手册她都能倒着写下来。
整点一到，索望公司官网立刻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欢迎来到黑客大赛，今晚将进行第一次‘破壁’：
破壁目标：甜发食品公司安全系统
壁厚系数：0.7
破壁难度：0.3
破壁时间：3h
密钥状态：已发放
本次破壁淘汰率：50%，时限内未成功破壁者自动淘汰
祝您破壁愉快。”
读完消息，江闲立刻开始破壁进程。所谓破壁，其实就是黑系统，就和信息赛道的攻占虚拟系统一样，把系统中的重要信息‘拿’出来，悄无声息地脱离系统，这就是完美的破壁。
手指飞舞，江闲紧盯着随讯上投射出来的一行行代码，一串串数字，仔细查找墻壁漏洞——
就是这裏！
江闲手指翻飞，和在信息赛道上的表现截然不同，她精准抓到了漏洞，快准狠地切入，逃过了系统的追查，拷贝关键信息，接着如幽灵般退出，不留下任何手脚。
她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总共破壁过程用了不到三分钟，连她自己都觉得震惊。
提交破壁结果后，江闲擦拭着额角的汗，脑中不断思索比较着信息赛道和黑客大赛的异同。
怎么会这样？信息赛道中她一个都攻占不下，黑客大赛裏她三分钟就攻下了甜发食品公司的安全系统。
她开始仔细覆盘两场比赛中的每一个细节，不断对比、查阅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信息赛道中，她的操作臺有问题。
想到排行榜上大片大片的0攻占数，她觉得不会是巧合。
信息赛道中，要攻占的虚拟系统壁厚系数仅为0.2，高级学院尚能应付，更何况实力超群，底蕴雄厚的各个顶级学院？
江闲关上随讯环拿出静水，吞下一颗醒醒球准备炼材。
她不着急信息赛道的事，是骡子是马，明天一看便知。
夜已深，整个启通别墅却没一个人睡。
徐宴之一边准备着比赛一边处理着徐氏炼材的事；巴巡在练习战士对战的身法；李泗儿写写画画设计机甲；池瑜在苦读海斯内人的书本；广棠在玩立点即成；沈素和洛斯在实验室研究雾连第三形态，温封在一旁做助手。
每个人都在努力。
说起来，策略赛道今年的比赛内容也很奇怪，居然是让参赛者们玩改良版的立点即成，模拟各种战场、局势，准备充足的学生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倒是每天玩游戏的广棠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在立点即成的棋局中大杀四方。
每个人都希望启通能进入前十强，哪怕希望渺茫。
一夜无眠。
……
三天后，中心星区a-02的竞技场上，处于信息赛道的江闲仅凭一个按键，一秒，改变了信息赛道的排名，也同时引爆了玄将赛的直播间。
“她怎么做到的……一秒……攻占了1200个系统？从倒数第一变成了第一？”
“真是个……奇人，超出第二的方秋山五百多……”
高层观赛室的各个总督都暂时离开了，而另一侧的观赛室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龙星眨了眨眼：“叶冕，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叶冕明显一噎：“我……也没想到……”
檀冬眼睛一亮：“究竟还有多少惊喜还是你没展现的呢？”
丹点了点自己的科技眼镜，蓝光一闪，江闲的所有信息就在她眼前过了个遍，她薄唇轻勾：“意外收获。”
拂尘瞇了瞇眼，给广棠发了一条随讯消息：“小棠，我想认识江闲，帮我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