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真不愧是高材生……”
可不等他这句最后确定的话问出来，便听得那猴儿酒道：“但我还是不能帮你对付我阿爹……”
话倒也不好说的太直白，但胡麻相信猴儿酒已经听明白自己的话了，便微微一顿。
那就是肉山，隐约看去，倒像是活了过来的山脉，绝大多数，都是黑色质地，散发出了某种类似于沥青一样的气味，孔洞之间，则还残留着一些白色或青色的痕迹。
那里堆积起了层层叠叠的粗木，封堵了起来，外面则是用红帐子遮住，可以看到，这谷里的割肉工，在接近时，都会远远的绕过去，可见那里确实发生过什么让他们心悸的事情。
有早起的矿工也早就看过了，正自议论纷纷，昨天挂上这红灯笼时，他们还心里没底，但见这一夜安然过去，心里却也踏实了不少。
猴儿酒慢慢的道：“而那位现在以阿爹身份命令我的人，其实就是在我五岁时候，便将前世最怕虫子的我，全身种满了蛊虫的疯子吧……”
至于现在的自己，又该以什么为主？
默默思量着时，却忽听得耳边，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转头看向了谷外，便看到了一阵茫茫的雾气，正渐渐向了山谷逼近。
说到这里，便忙绷住，等着猴儿酒的回答。
“咱们这两个世界，哪个是真的？”
“就如同它一直想钻进我脑子里，我也挺想研究一下这玩意儿的构造的……”
猴儿酒慢慢的道：“因为他是我阿爹，还是我们这一支巫人的族长，对付他就等于对付了这一支生我养我的巫人，我会成为我们巫的耻侮，甚至害他们万劫不覆。”
当然，对方本来就是封谷，还没有向矿上下手，这一夜安然，与红灯笼可能关系不大。
胡麻不解：“聊来聊去，怎么又绕回去了？”
……那人可是转生者，还是个不太正常的。
“现在的话……”
想想就怪瘆人的，难怪他现在看起来有点疯疯颠颠的样子啊……
可有些思路，自己也确实需要扭转过来，早先以胡家后人的身份做了几件事，渐渐有些小看了红灯娘娘的威名，但实际上，越在这种地方，她的名声便也越响亮的。
从本命灵庙里退了出来之后，胡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心里思虑着，胡麻也慢慢的，开口道：“但我只是觉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论有意还是无意，对不懂事的小孩子下手的人，都是犯了罪的吧？”
“他忽然说要封血食矿，也没说为啥要封，只是说了事情很大，这血食矿里，不能有任何一个活人离开，也不能有半点血食出谷。”
“这意思是……”
到处都是丑陋的黑色伤疤，还有些往外渗着明晃晃的液体。
“……”
他听了猴儿酒的话，倒也想起了之前庄矿首跟自己讲过的话，那庄矿首还当这巫人的族人是他的朋友，发现了有人封血食矿，第一时间便是派人向那位族长递信，求他来帮忙。
这还是以前没有上岸的大邪祟红灯娘娘，如今她建了庙，成了案上神，无形中的威慑，其实就更厉害了。
胡麻捧了对方一句，然后笑了笑，道：“倒不一定这么绝对，但总之可以多几种模式不是么？若能操作得好，我与你父亲合作，也不是不可以的。”
“咱们一起……”
不过，这也难怪矿上的人都觉得这巫人奇怪，封了矿，却又不打招呼，不沟通也不交流……
别说自己还没有入府，便是入了府，一个明州府过来的入府守岁，在这些巫人与矿工眼中，也绝对不如红灯娘娘有面子。
“……”
“哪有那么多零和博弈，双赢才是基础原则嘛……”
胡麻听着，已是忍不住有些激动：“有门了？”
一边沉吟着踱步，胡麻边向着山谷的东南角上看了一眼，隐约可见那里一块巨大的，蠕动的肉块，与山土泥石生长在了一处。
“……”
“这特么的什么鬼？”
……
猴儿酒却是一开口便打断了胡麻的想法，慢慢道：“但你若只是想说服我的话，便又牵扯到了最初的那個问题。”
“……”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我就不能帮你。”
肉山不腐，但会慢慢愈合，因此看起来形状也是狰狞而残忍的。
人群里，有离门近些的，忽地兴奋高喊起来：“快，告诉矿首……”
“乌公族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