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周依依艰难地问道,“我们不去这裏了,换个更好的地方。”
郑清越摸上了她的半边脸颊,手迭放在她的手上,危险的气息蔓延,他开口拒绝:“不,就这裏。”
周依依看着他又恢覆成这样恍若不知的样子,心裏焦虑不减。
到底要不要送他进去。
花林中确实是一个布置先行者重力装置的好地方,按照他们的研究,虽然郑清越拥有自愈、虚化、瞬移、控制磁场等能力,可是他并不能观察的到涂抹药物的机器上,且因为骨家界本身就被特殊的磁场笼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并准备捕捉他。
但要註意,必须一击即成。否则让祂察觉就不再有成功的机会。
周依依只要负责把他骗到此处,并且在看到干枯的玫瑰时远离他十米的范围就可以。
这自然是有一定危险的,倘若她在重力领域开启的那一刻没有逃脱,那领域不光会将祂关入牢笼,同样会将她碾成一个肉馅汤圆。
而此刻,说好了要配合她离开的欧禅林没到。
甚至于一向紧张此事的谭欣水于燕心知也没发过来半点信息。
周依依同郑清越对视着,手稳稳的放在那裏没有离开。
十米,九米,八米……两米……
就在车子驶入花林的那一瞬,她的耳边终于响起通讯声。
与此同时郑清越耳边也响起同样的声音。
【停止任务。】
“啪!”在机械声响起的那一秒周依依立马摁下了按钮。
随之车上天窗打开,外面的风带着花瓣与自由接踵而来,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错开眼神各自抿了抿唇。
郑清越胸前的宝石玫瑰在剎车中侧了侧身,反射出绯色的光。
因为心虚和对先行者的怒火与各种覆杂的情感交织,周依依看向外面的花林,美丽又梦幻,带着泥土的清香。
其实既然任务停止了,那么她也就没必要去摁停车子。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风吹灭那些特别的情绪。
花林落着花雨,内裏深深又静谧,等待着人的探究。
突然她视线在某处一顿,颦起了眉。
但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探究那个林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小女孩虚影,而是在通讯中疯狂呼叫先行者与欧禅林要个说法。
她确信以及肯定,刚刚在郑清越脸上出现的那一瞬间确实是怔楞,就在她听到通讯声的那一刻。
那时先行者一定是在同郑清越对话,周依依笃信着。
各种猜测溢满她的心房。
郑清越侧了侧耳,随即把周依依揽进了怀中。
温暖又柔软,让他空荡的心又重新填满。
拥抱她,贴紧她,将冰冷的身体镶嵌进血与肉中,去感受那奇特的感觉。
不够,还不够。
要再多一点担忧与亲近,再多一点註视,不要把目光移向不知名的地方。他紧紧拥抱着她,有些颤抖,整个人又开始脱落碎块并紧紧地粘在周依依的身上。
执刀的刽子手贪恋着刀下人的血液。
若是此刻结局,那么未尝不是圆满。在他还未找回那个人类的自己之时,在他还未品尝到那一丝不舍。
郑清越抚摸着她的发丝,埋在她的肩颈。
仍觉得不够。
贪婪充斥着他,迫使他如一只茹毛饮血的野兽,试图去榨取她最后的温暖,那些血红色碎块蠕动过的地方,印下通红的痕迹。
仅仅是温暖并没有办法安抚他。
那些看不见的,只能用灵魂用心臟去感知的东西才是他的解药,是能填满他空旷的心房的良药。
他是如此渴求,在她摁下按钮之后。
郑清越甚至想要撕碎她,从中一点一点地尸体中寻找着她所拥有的那些奇怪的东西,那些让他也变得迟疑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他在她耳边呢喃着,询问着。
“是什么?告诉我。是什么?”他一遍一遍地引诱与恳求。
想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个能够让他感受到满足,让他停下脚步,让他有一刻甘愿沈眠的东西。
剜下那双美丽的眼睛,分解那头颅身体与骸骨,想拥有,想得到。
“告诉我,告诉我。我不会杀了你的,我答应你会保护你。告诉我那是什么?”郑清越喘息着,带着阴郁和痴迷。
要忍耐,他告诉自己。
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不能撕碎她,否则她就会知道自己欺骗了她,不会让他有机会得到那东西了。
郑清越怀疑是因为他并不是人类的原因,所以才这样痴迷她,刚刚那一刻他竟然真的在考虑与祂离开。
她肯定对他做了些什么。
但是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他需要那种东西,就像一个瘾君子一样再也无法控制。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郑清越脱落着,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每一寸,每一刻。
车内已经落了满地繁花,清扫程序检测到后开始吹出微风来将那些花瓣归还给自然。
周依依侧着脖子抚摸他的脊背,坚硬又冰凉。
她听到他身体裏各种骨骼和血肉在发出奇特又让人恐惧的声音,但神奇的是她竟然有了一些抵抗力。
“你在说什么?”周依依不解问道。
她迫于这不稳定的磁场而不敢再同先行者对话,窝在郑清越的怀裏,感觉自己的手也在颤动。
是后怕。
周依依没法确定先行者会不会坑她,在先行者与郑清越之间,她显得太过渺小且微不足道。
尽管郑清越确实对她有些特殊,可她困在牢笼已经太久了。忍受先行者这一个牢笼就已经让她烦躁不堪,如今名为郑清越的又一个牢笼出现,让她的厌恶达到了极端。
要摆脱他们,摆脱这些无趣又麻烦的生命。
是,自由是不存在。
可眼前的牢笼却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