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对于同居人的品行她还是有了解的。如果他当真喜欢刚刚的那位女店主,那她倒不必在这裏纠结什么了。
最后严峰还是没有在基地食堂用餐,她拎着自己的小包回了家。
刚走到门口,他们家维修的不尽人意的铁门便打开了,李禹方穿着白t恤汲着拖鞋站在门口。
“回来了,工作怎么样?”
虽然这样问出口,但李禹方对于严峰的行踪和经历还历历在目。它是断不肯放严峰一个人消失在它的视野的。
它背对门的脊背处不自然地凸起着,衣服下面仿佛有一个肿瘤一样颤动的东西。那是它的翅膀。
“还好,没什么突发状况,郑嫂的态度也很自然。”严峰看着手中的包自然地出现在了李禹方的手中,她站在原地塌塌肩膀伸了个懒腰。
之所以中午不在基地食堂用餐也是觉得这样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样子太累了。
李禹方知道她的担心,它很乐意站在她的角度去替她思考问题,这样会让它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很密切。
“她没发现就好,一般来说有星星和前段时间的检查,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我不确定我伪装的有没有破绽,不过你说的对,目前为止我只要不表现出明显的区别来就好。”毕竟她真的是人类,而不是被虫寄生了什么的。
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子,严峰顺手将现榨的苹果汁端出来。她发现跟李禹方合作的感觉非常不错,一伸手他便知道你需要些什么。
因为面条有些清淡,坐在对面的严峰伸手冲李禹方索要胡椒粉。
埋着头吃饭的李禹方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怔楞了一秒。
严峰的手很漂亮,纤细修长的骨节分明,悬挂的肌肉柔软,白裏透着浅粉色。
胡椒粉迟迟未曾到手,她感觉自己伸出的放在塌面前的手有些发麻,从他目光註视的地方开始,一点点地向上延伸。
不痛苦,但是很别扭。
她摇了摇自己的手催促他。
“胡椒……”
一只更大一点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心上,轻轻地耷拉着。
他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收回刚刚夸他聪明的话。
她看到他忽闪的眼睛一直在看向半空中两人接触的地方。
为什么会误会成她想要他的手啊?
很难不让她觉得他是故意的。
严峰有些无奈。
但她倒也没收回手,只是平放着就这么拖着上方轻的好似鹅毛一般的力气。
“我想要点胡椒粉,就在你身后的架子上。”严峰道。
李禹方恍然惊醒一般,他的耳朵迅速变得通红——也或许是她的错觉。
胡椒粉被他放在她的手裏,李禹方的眼神却仍旧躲闪着她的眼神。
它对于严峰有些不解,之前它看到了胡子曦对于严峰的挑衅。在人类社会,这种行为一般而言怎么着它都应该会得到质问才对。可是严峰回到家恢覆成懒洋洋的样子,半点没有要提及此事的苗头。
李禹方做人还没有多久,总觉得对于人类的思维融合的不够好。
一些东西他还是很难理解,尽管他知道该怎么去做。
虫族对于伴侣的选择和人类对于伴侣的定义相似又不同。
如果是它们虫族,发生这种事情只要打一架就能决定胜负了,但人类如果遇到伴侣喜欢其他人的情况,好像就不是那么能够清晰明了地行动。
她不问它喜不喜欢其他雌性,那它该如何去告诉她它不喜欢呢?如果真的有那种情况,那也只是“李禹方”喜欢而已。
严峰刚把碗摞在一起,就听到旁边人小声嘟囔道:“我只会喜欢你。”
她的动作顿了顿,一侧的耳朵感到有些发烫。
突然间怎么突然告白?
那她该回应还是不该回应。
迟疑了一秒钟,旁边人起身端着桌子上的碗筷去洗碗了。
严峰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捏了捏发烫的耳朵尖,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睡一会儿吧。下午到了点我叫你。”正在围围裙的李禹方转头道。
床没被收拾,被子和枕头还乱乱的,严峰呈大字型趴到了床上。
她脑袋开始变得空白,不过没忘了理发店的事。
“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在理发店了?”
李禹方停了停水龙头。
“我好像是忘了把手表带回来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这具身体的主人从地面上回来太过疲惫,所以从理发店的椅子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就忘了把手表拿回来。
“我们今天有个修理热水器的任务,正巧在那家理发店裏,店主说的,你下次路过的话记得拿着吧。”严峰倒是没说郑嫂的嘱托。
依着她跟同居人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要求他离别人远些似乎不太好,而且就算他们的关系清楚,对于胡子曦的存在严峰也并没有很大的危机感。
斗来斗去人终究逃脱不了死亡,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无关的时间去同她打交道。
“好,”李禹方说完,转身又开始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