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还在写着题,严峰思索片刻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吱地拉扯声。
“不用管。”桌子旁的洪一美抬头道。
郑嫂家卧室的灯光用的是柔光,对比其他地方的灯显得有些暗淡,女孩子的半张脸仿佛隐匿在阴影裏。
严峰见隔壁再也没传来动静遂又坐了下来。
“刚刚的动静是什么声音?”她吃着苹果问到。
“可能是我爸吧,他最近喝酒比较多。”洪一美不在意地回应道,又低头开始写题。
“你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吗姐姐?”
郑嫂据说是去基地兑换处买东西了,因为她们都有维修证,而现在这个情况,早就开始上岗的就是维修工,所以这个时间段她们可以和基地管理人员一样外出行动。
“不了。我出来的时候你李哥哥已经开始做饭了。”
洪一美的笔在一道题上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从旁边抽出演算纸来算。
等到她写完,严峰抽过她的试卷来检查。
“姐姐,你给我带的水果动物要被你自己吃完了。”她说道。
严峰毫不害羞地把已经又插到嘴边的一块小狗咬住,把牙签丢到一边。
“下次再给你带。”
同居人的手艺在逐步提升,偶尔严峰会有一种他要把自己餵成大胖子的想法。
洪一美看了看她突然道:“姐姐,我觉得你变了一些。”
严峰抬手圈出两个错误:“是吗?哪裏变了?”
“我说不上来。不过以前的你好像不是这样贪吃的。”
“你很熟悉以前的我?”
洪一美摇了摇头:“不是很熟。”
严峰抖了抖她已经圈出不少错误的试卷来:“那说明你之前看到的我都是我的表面罢了,现在……”
她把试卷平摊在洪一美面前,点了点满是圈圈的卷面。
“我想我对你的认识也很不充足。这么简单的题,你怎么做到完美地躲避正确答案的?”
洪一美低头看了看试卷,略有尴尬。
严峰嘆了口气,开始任劳任怨地从基础开始给她讲起。
虽然她很讨厌工作,但毕竟是她自己自荐且拿了郑嫂的“高薪”的,所以不管怎样都要让这小姑娘有点进步才行。
两个小时过去,基地外面的灯光更加暗淡了。
郑嫂也早就回来,去到了厨房做饭。
严峰起身告辞。
“明天这个点咱们继续。”
卧室外,她们刚出来就碰见郑嫂去隔壁卧室送饭。
那是一美父亲的房间。
随着劈裏啪啦地声音,裏面传来男人暴躁的吼声。
“滚开!”
严峰停下了脚步,看向那边。
她不经意站在洪一美的前方,那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正当严峰考虑要不要去打开门看看怎么回事时,郑嫂从裏面出来了。
两人的视线相对,郑嫂反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她围裙的一角染上了斑驳的红色,不知到是怎么搞得污渍。
郑嫂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对严峰道:“留下来吃饭啊。”
严峰摇了摇头:“不了,家裏已经做好饭了。”
说着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然后在郑嫂的邀请下往外走去。
检测大厅时,郑嫂的丈夫看起来除了有些呆滞外没有任何异样,可是短短几天却变得这么暴躁了。虽说符合李禹方所说和1.0日记中的记载,可这是不是也暴躁过头了?
想到郑嫂端着盘子进门时她不经意间撇到的生肉,严峰察觉出异样来。
其实从第一天起,他们家便有些异样。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离开的房子。二层楼的小房子没有花园,直楞楞地伫立在原地,灰色的墻壁让它看起来像生銹的机器。
入侵基地的虫子曾经过郑嫂家门口。
郑嫂他们到底跟虫有没有关系?
严峰收回自己的目光,将手臂抬起舒展了一下身体。
对面的门打开,李禹方像早就知道她回来一般站在门口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她。
严峰怔了怔,停顿一秒,然后抬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那种窥视的感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