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仍旧认为师弟那时不长肉大概是少年人抽条的缘故。
想起自己最初给了徒弟辟谷丹后,确实常常忘了徒弟是需要吃饭的。后来还是唐锦说不吃东西馋得慌,他才想起这是件要紧事,下厨做饭,日日不再落下,像当年师兄给自己做饭那般,琢磨些吃食。
如今,徒弟竟也被自己越养越瘦……
又想起唐锦仍旧困在梦中,几次性命垂危又被救回,也不知道日后要如何补回虚亏,剑修原本还因为人转危为安而平静的心境,霎时又低沉了好几分。
莫非师父说对了,自己当真不太适合养徒弟。
也许应该像唐锦刚来时的那段日子一样,去膳堂带食盒回来,一切便能迎刃而解,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口有些酸胀。他靠近了方才一直抚摸的手背,嘴唇轻轻碰了碰,有些迟疑地辨认出,徒弟身上沾了……狐狸的味道。
一直压抑的不适又有些沸腾。
他目光低郁地看着唐锦手腕上亲出的一丝水光,神使鬼差,低头在徒弟凸起的腕骨上咬了一口,沿着掌心吻到手指。
嘴唇含住了指尖舔弄,总觉这种欲求不是第一次出现,时至今日才稍微得到放纵。另一人的体温被吸吮品尝,舌头也柔软地缠上,像猫咕噜咕噜似的发出低悦的轻哼,仍旧纠结于如何去掉狐狸气息的头脑里,理性似乎被搁在了很远的地方,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很理所当然。
衔着薄薄的皮肉在齿间碾磨,像是过去吃到了合心意的点心时,仔仔细细地品尝着,咬出许多红痕。
后颈传来滚热的烧灼感,似乎有什么纹路正不断蔓延。思绪似乎也昏昏沉沉地掉进水里,无论何处都寻不到一叶能暂歇的舟。
舔舐了一会儿昏睡的徒弟的指尖,光是这微末接触便让脊背涌上一阵阵欢欣鼓舞的浪潮,一边重新涂抹覆盖掉狐狸的味道,一边不顾羞耻地吐出一点舌尖,啾啾地从手指亲吻到手背,又用鼻尖和脸颊反复磨蹭,霜雪般的眉眼温温柔柔地放松些许。
强硬的快感毫不留情地让胯下的东西顶出一个隆起,比起被亵裤拘束的疼痛和不适,唇齿与肌肤相接的舒服却胜过数倍,就连含着骨节舔弄的水声也刺激着翻涌的浪潮渐渐往高处。
等到去掉了他人气息后,那种快要疯了的欲念才勉强停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捆仙锁也解了,他倏地怔在原地,想要握紧手又克制着冲动慢慢放开,无言地点了点那几处收不住力道的齿印,一层淡淡的微光拂去了痕迹,又用帕子细细替唐锦擦拭干净那只手,才咬牙拉开距离,呆呆坐了半晌。
此时坐着的地方,与这方云榻之间,存在着某种因距离而生的欲念。往日看一眼便足以的安稳被越来越重的可怜取代,甚至魔怔般让人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无法破坏这层隔阂,无法满足于仅仅交谈的亲密。只要不是合而为一便不能冷静,想要抛下一切沉溺于此,否则就不可能安心满足。
——不够。
他无法按下心头那个有些冒犯的想法。
抱着近乎是失而复得,在生死线上抢回来的徒弟,轻柔地用手理顺对方散落的头发,甚至不敢压实,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生怕稍稍用点力便将不可告人的心思泄露人前。
这不妥。
非君子所为,又不合礼数。
怎能趁人之危……
不能再温温吞吞地守着了。即便这是涅盘火混淆出的短暂假象,毕竟也是所谓天道恩赐,又是在这种时刻,仅凭这一丝神识去抗拒到底有些冒险。他暗自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燥热,重拾了思绪。
破不开心魔境多半是以假为真,或是因为心结所至不愿清醒。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这般一心求死。
再拖下去必然不利。
心魔境变化万千,转瞬便能构建出完全不同的模样,身处其中的人若是被强行点醒,反而会越陷越深。
在他还年少时,师祖曾提起,早些时候有弟子渡劫时陷入了心魔,被人好意说破了身处幻境,想要醒来,反而发现“醒来”这事本身就成了幻境构出的假象,一遍遍地重复醒来,发现是梦,再度醒来,仍旧是梦,渡不过心结,只能在绝望中神魂自伤而亡。
点醒对方身处假象,倒也不难。好在阴差阳错之下,他曾风雪中练剑,夜归时送了唐锦一场幻境。那时还曾因为怕对方在梦中魇住,足足看完了一整场性事。
若是实在……不过是将梦中之事重复一遍,让人有所觉察便好。
他思量许久,索性贴上唐锦的额心,进去识海看个究竟。
神识交融的瞬间,那深陷幻觉几度求死的识海竟从虚无中传来一声喃喃自语。
“不要死……”
沈侑雪一怔,眼瞳骤缩。人常有心声,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唐锦的心声竟是一模一样的,仿佛这一声恸哭是多年前他在天道崩毁的混沌中残留的呢喃,电光石火间便隐隐约约明白了唐锦求死的缘由。
当年为了寻回师门的魂魄,数度强行压制修为涅盘求道,连生死也漠然度外,随波逐流地踏遍道途,若非到最后突然有人出现在青岩室,剖心而死也没什么值得留恋。
如今从唐锦识海中传来这股悔恨千年过去仍旧似曾相识,无处发泄,若非扭转重来便是到死也不能释然,绝望无穷无尽,他明白有谁死了,死于非命,而唐锦正如当年的自己,无能为力。
周围的虚无淡去,化作太忘峰的雪景红梅。
唐锦站在红艳的梅树下,剑修与他对上目光,忽然脸颊一湿,定定看了许久,才低头,意识到衣襟沾满了泪。
颈后那诡艳的滚烫蒸得理智动摇。
唐锦与他简单地说了两句,似是仍旧未发觉有什么不对之处,一心只担忧涅盘是否有差错,剑修零零碎碎地听进耳中,却有一句猝不及防地刺进心里。
——我没事啊,一直在这里等你。
他忍耐着几乎破土而出的渴念,无根无萍的情欲和软弱无能的痛苦掺杂着,近乎将他推回到那个星子日月都混沌一片的师门埋骨之地,他也曾在那里等过。
等了许久。
远去的众人里有敬仰的,嫌弃的,宿仇的,诚挚的。
没有人回来。
谁也没来。
唐锦仍旧困惑地看着他:“你脑袋烧得不正常了,我去找人来,你别急。”
他抬了抬眼,低声问了句:“你一直在等我?”
唐锦十足地无语了,对这明知故问道:“不然呢。”
一边说着还一边很关切地打量他的头,似乎像依靠目力判断是不是里面变成了什么听不懂人话的疯傻呆子。
桃花纹路枝节蔓延,绞得人情痴意醉,他想起那时唐锦懒散地靠在门上挑眉一笑,开口便是让自己教些风花雪月,想起幻境里那场颠鸾倒凤的情事。
解下发带,披散的发丝一寸寸褪去遮掩,化作曾经不愿现人的雪白。一切都在重演了曾经看见的那幕,沈侑雪过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心甘情愿做一个幻想的替身,只为了断心上人的求死之心。
一直压抑的情欲不再温顺,能听到枷锁被折断粉碎的声音。
唐锦的肉茎并不小,一贯被捆仙锁安分地管制着,除了二人初次交合的那日曾经解开过,便一直都只被玩弄,甚至在情事时被灌进、塞进其他的东西。此时没了管束,被人含在口中拨弄两下,渐渐硬起。
从铃口溢出的些许液体顺着积蓄的唾液滑进喉咙,似是火上浇油。他记得唐锦曾说过的那场梦,有那么一瞬间苦苦挣扎着从想要当下交合的冲动中挣脱出来,只认认真真地舔弄着性器,将自己下身的热胀置之不理。
缠绵的亲吻在铃口周围湿润、舔舐,品尝般探索深入,涌出的液体融化在舌面,他尽力含得深些,温热的喉咙到唇舌一直包到茎体根部,只吞吐了几个来回便寻到了诀窍,将愉悦推向高潮,舌尖抵着顶端轻轻戳了戳,湿淋淋地吸了几下,徒弟方才忍耐的呻吟一下拔高,不受控制地挺了几下腰,全数射在了他嘴里。
他将精水咽了下去,一心只抵抗着几乎能将人卷尽深渊的情欲,全身紧绷如弓弦,被碰一碰便恨不得抱着徒弟就此沉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