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又不是第一年在外面过年。”
“……唔，一个人过年总会有落空的感觉？”
“是挺可怜的。我得一个人去超市买水饺，然后到路边煮馄饨或者煮面的地方给人家两块钱借他们的锅煮水饺，然后装在塑料袋里带到宾馆去吃。宾馆的电视机能收到的台不多，即便是播放春节联欢晚会占了一大半，多数画面还都是不清楚的，整夜只能盯着一个台看，饺子吃完了以后，年就算过了，打电话给家里报声平安，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外面人家放礼花。宾馆老板是东北人，他喊我跟他一起到外面放鞭炮，问我怎么一个人出来考试，然后给我讲他十八岁那年来北京是怎么闯荡的。他说他见过很多在地下通道或者景点附近夹起画板来给人画像谋生的街头艺人，夸他们素描功底好，画得格外像，但一幅画卖不了几个钱，被对方三番五次地还价，就被砍去了十几块。他跟我说每个出来拼、出来闯荡的人都得为自己踏出的这一步付点儿代价，谁都有梦想，谁都不肯放弃，但最终真的为自己的梦想付出实际行动的人并不多，所以最后成功的人也不多。当然，追求梦想这样的事也不在乎成功与否，心里头总得有点儿追求，会有种力量在怂恿着你去追逐或者从事某些东西，那就是所谓的梦想、理想。可到后来，转过头来看，自己越跑越远，跟原本的梦想恰恰背道而驰了好几年。他跟我说我要到三十岁之后才能明白，小时候在日记本上用铅笔歪七扭八写的‘长大后一定要做一名xxx’的豪言壮志，终有一天被我们怠慢疏忽‘只是想想罢了’。”他靠在我旁边，用头顶了顶我的肩膀，说，“冷了，去租大衣。”
我捧着军大衣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蒙要睡了，我说“不然你睡会儿，还有三个多小时天才亮，看到日出也得四五个小时。”
“其实，梦想这东西谁都说不准，说多了就觉得虚了，跟来看日出一样，走那么多路，为的就是看一眼它从山下升起来的样子，看完还得原路滚蛋。可没了这些追求，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干什么了。”他丝毫不理会我在说什么，或者是接受了我的提议后，作为睡前的补充。
他沉默了会儿，见我没跟他搭话，便靠在我身上睡了过去。
三个小时后，陈棠毅背着画板拎着工具盒从央美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我恍惚觉得他是刚刚放学，就跟以前我壮着胆子陪程海旋翘课去学校对面网上网，然后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等陈棠毅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程海旋迎上去帮他拎过手里的工具盒，勾着他的脖子说“今
晚哥们儿请你吃火锅去，用陆泽骁的钱，别的什么也甭想。”
“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艺考。”我丝毫听不出陈棠毅的心情，没办法判断他是考得好还是不理想。“就算不是最后一次，你下次再来考试，哥们儿，”程海旋捶了捶胸膛，连我也差点儿认为他会说“照样陪你”这样的话，他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