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冬天终于下了场大雪，天色是不祥的灰青，飘下来的雪像燃烧过后被风吹起来的灰烬，天寒地冻，街道拼砖的缝隙像是冻裂开的一样，在蒙蒙光中，一眼望过去，尤其恐怖。
叶清清裹着大衣，头上带着一个帽子，仍然抵不过钻进脖子里的冷风，她哆嗦了一下，身体一个不稳就滑了出去，她手忙脚乱地站稳，松了口气。
“这天气，冷死人了。”她拧着眉抱怨了声，严起把画室买回来了，秦真真撒手不管了，她得过去看一眼，实际上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还是个问题。
程娇娇说过，北平那边的人已经围过来了。
走了好一会儿，路边的商铺也开了，开始热闹起来，叶清清等着学生来，交代了几句，大部分人都打算不来了，大概听到了什么风声，叶清清也不勉强。
刚出了门，长街上嘈杂一片，其中一道尖细的声音，惊恐到扭曲，喊着死人了。
然后街上冲出来一列士兵，将尸体抬走了，还抓走了几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太恐怖。”
“不知道啊，听说是奸细，想要杀谁被抓住了。”
南城在严起的管治下太平了很久，死人，奸细，战争已经快要被百姓遗忘了，现在却突然横插进他们的生活中，一时间人群惊慌了起来，恰巧天上一声长啸，几架飞机盘旋了两圈又飞走了，尽管没有投下炸弹，还是让群众惊慌得四处奔逃。
叶清清也被人流裹挟着前进，她用力抽身，往温暖的药铺方向跑去。
结果还没有到地方，来了一群士兵，把人往两边赶，一辆辆军接起了长龙，往城外去了。
“这是要打仗了吗？”旁边一个老妇人浑身颤抖地说道。
叶清清皱着眉，顺口道：“打也打不进来，不用担心。”
她说完就继续朝前面走，突然有人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叶清清惊得差点转身打了回去，听到是张副官的声音才刹住手。
“怎么是你？”
张副官拉着人，拨开人群往街口的车上去，他说：“大帅让我来接你回去。”
现在前方已经打起来了，大帅不放心，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叶清清脸色一变，顿住脚说：“我不去，温暖和叶子还等着我。”
“你就听大帅的话吧，你在家里，他才能安心出去打战啊。”张副官苦口婆心地劝道。
叶清清甩开她的手，她要是现在接受了严起的庇护，这关系就越来越理不清了，她说：“我能保护好自己，你让他不用操心我。”
见张副官一脸为难，她目光坚定，不可动摇，说：“你就告诉他，难道保不住南城的百姓吗？要把我单独拎回去帅府？”
“不，不是，大帅当然可以保护好南城。”张副官面对她头痛起来，论理他是论不过叶清清的，他只是依令行事。
“那不就得了，你让他小心一点，我相信他。”叶清清勾唇一笑，推了下张副官，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可如何是好。”张副官追了几步，愁眉苦脸地回去复命了。
叶清清回到药铺，和温暖说了刚才路上看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