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
沐子李：“九份奶茶三兄弟,五份白桃乌龙，拿好。”
苏离里：“这么多，我帮你过去吧。”
热情的不容外卖小哥拒绝。
骑手的保温箱里一摞摞放满了一模一样的塑料盒,里面盛着红烧肉。
看起来汤汁晶莹,油光饱满。
c端（苏离里）：“外卖订单（1/1）”
苏离里：“太好了,关店关店！”
等苏离里和沐子李再次来到重庆小面店的时候,正看到白梓一脸油光的埋在一堆鸭货里。
洛新城斯文地用毛巾擦了檫手，“快来,给你留了鸭脖。”
沐子李也跟着坐下，刚带上一次性手套，就眼睁睁地,看着洛新城把他面前的一盘鸭货都端走了。
“你吃就不够了。”洛新城睁眼说瞎话。
一旁苏离里倒是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能吃的……”
只是她的爪子还攥着鸭脖，完全不想松开。
“嚓。”:筆瞇樓
洛新城把盘子放到苏离里面前。
“吃。你就是太瘦了。”
苏离里不好意思的吃了一小口。
嗯，就一小口。
白梓看着她一口吃掉了一整个鸭脖。
洛新城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白梓嘴角微微勾起，斜眼轻哼，想起来半个小时之前,洛新城跟她的对话。
白梓（认真脸）：“你觉得苏离里怎么样？”
洛新城（仔细回忆）：“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活泼开朗,很可爱。”
白梓（点头）：“所以你喜欢她多久了？”
洛新城（惊讶）：“你瞎说什么？我只把她当妹妹的。”
白梓：“……”
特喵的，这叫当妹妹,我白字倒过来写！
没吃到鸭脖的沐子李,来到小面店的后厨,被足足两锅的鸭杂鸡翅震惊了。
——这特么叫不够了？
洛新城跟他解释,“听说离里喜欢吃,我就多卤了一些，明天就可以吃了。”
沐子李想到，今天苏离里带走的一个猪蹄，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喜欢吃这些？
“欢迎光临——”
“外卖！做好了吗？”
“d小区7号楼605室的吗？一共14份。拿好。”
外卖小哥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浓厚的头发胡子遮蔽了他的五官，再盖上厚重的骑手头盔，连眼神都看不清。
苏离里起身想去厕所，正好和外卖小哥擦肩而过。
这个外卖小哥，和今天去她店里的外卖小哥，是同一个人。
这么快就送完回来了？还是根本就没去送？
苏离里绕了一圈，趁外卖小哥没回来的时候，去翻了他的外卖箱。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了好多盒红烧肉，至于她们的奶茶，一个都没有了。
已经送到了？
不，不对。
苏离里仔细翻了一下红烧肉的盒子。
那盒子隐约透出一股肉香，肥颤颤，油汪汪，苏离里往下翻了几层，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她背后出现，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是那个外卖小哥。
苏离里瞬间把那一小盒红烧肉收起来，说，“我家还有几个外卖订单，想问问你送不送。”
外卖小哥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苏离里，拿出手机，“我这没有接到，可能是别人的订单吧。”
他粗暴地把小面塞进外卖箱，有几个盒子都挤得变形。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摩托停在转角的一家麻辣烫店门口。
麻辣烫店门口站着个女人，半边脸血肉模糊，手里拿着一把刀。
女人是郑露露，廖伟走后，她就变得烦躁起来，几次三番地想，廖伟是不是去找那个贱人去了？
她就不应该相信廖伟和她断了！
烦躁的郑露露没有把廖伟的话当回事，女客人催她的时候，立刻就炸了。
“催什么催，没看忙着吗？”
“没有猪耳朵，没有。”
点单的顾客留着一双水葱似的指甲，听完她的话，笑眯眯地，上手扯掉了她的耳朵，连同半张脸皮。
女人当着她的面，吃掉了她的半张脸。
“啊！！！”
尖叫过后的郑露露，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个老玩家的事情，等她从c端里拔出刀，女顾客已经不见踪影。
只留下堂食订单已完成的消息。
于是，一脸血肉模糊的郑露露，和外卖小哥打了个照面。
“外卖好了吗？”
外卖要了九份麻辣烫和五瓶可乐，是收银台电脑自动接的单。
有了刚才的经验，郑露露不敢再怠慢，忍着剧痛回了一句，“等会儿。”
是真疼，眼睛被血糊住了，看不清。c端连着给廖伟发了几次语音消息，也不回。
“你还有五分钟。”外卖小哥点燃了一支烟。
一支烟用不上五分钟。
吸完烟，外卖小哥去了后厨。
廖伟回到麻辣烫店的时候，正看到外卖小哥，拿着一摞包装盒，放到外卖箱里。
包装盒里是一盒盒肥腻腻油汪汪的红烧肉。
廖伟皱起眉头。
郑露露不见了。
廖伟把手里拎着的两个血淋淋的腰子，冻进冰箱，最后在后厨找到了郑露露的c端。
c端（郑露露）：“恭喜您打卡成功。
今日营业（1/1）：
完成一份外卖订单（1/1）；
完成一份堂食订单（1/1）；
您还需营业4天。”
夜晚，所有玩家聚在了一起。
游戏开始的时候，要求他们各自在自己的店里，没时间碰面。到了晚上，玩家都完成了第一天的任务，总算能聚一下，互相通口气。
才一天，就死了俩。
殷红和廖伟坐在一处，都死了队友。
一共六家店面，每家经营者都是一男一女，剩下的两家虽然没死人，也没那么顺利。
经营炸鸡店的是一个精英大叔和一个带蝴蝶结的小姑娘，据他们自己说，精英大叔一整天都在外面，没怎么回店里，小姑娘一个人又要招待客人，又要准备外卖，也不知道是怎么完成的任务。
经营烤冷面店的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有点肥秃，女的系着一个围裙，就真的像现实里的小吃摊摊主一样。
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苏离里明显看到，围裙女的围裙里，塞着一把刀。
肥秃男的断了一只手，不想是鬼怪所为。
倒像是人砍的。
各有波折，但第一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洛新城把收集到的外卖宣传单，给这群玩家每人手里发了一个。收到的人脸上都不太好看，就像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过关一样。
只有围裙女脸上肥肉笑的一颤一颤的，“早知道就不用砍手了，不然我还怕这五天不够砍呢。”
她撇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唾了一口，“出副本就长出来了，怕个什么劲儿啊，你看那不还有给队友弄死的，你咋地不谢谢我哩？”
一番话说的，让众人都往殷红和廖伟身上瞅。殷红挽着廖伟的胳膊，躲在他身后。
围裙女：“哎呦怎么敢做不敢当呢，要不然就把尸体给我，就算我杀的。”
殷红小声说，“尸体……不见了。”
围裙女不置可否的切了一声，摆明了是不信。
倒是她旁边的廖伟火了：“你怎么搞的，怎么连一具尸体都看不住？这么没用。”
殷红小声抽噎，“我……你……你走后，我就想跟着你去你那，我实在是怕。”
可是跟到半路，遇上外卖小哥，就回去拿外卖了。一回到店里，就发现尸体不见了。
那破店，她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了，一想到明天还要在那做任务，就愁。
廖伟比她更愁。
虽然他和郑露露的事情没有败露，但郑露露的尸体也不见了。没有尸体，剩下的几天再遇见那种“客人”，怎么办？
他可不信这些客人是用外卖能对付过去的。
他狠狠瞟了一眼洛新城。正看到洛新城把苏离里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
他们一定还有别的通关办法，他不知道的通关办法。
洛新城总觉得这群人中，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那种恶狠狠的目光实在是如芒在背，一分钟也难安。
但当他自己找过去的时候，又找不出来。
各小店各自都有自己休息的地方，大多数是在后厨的二楼，勉强支起两张床。
虽然破败，但好歹能睡。
他想了想，跟苏离里说，“你晚上来跟我住，让他们俩男的住在一起。”
苏离里有些腼腆，“那怎么好意思？”
白梓：“……我拒绝！”
沐子李：“……我拒绝！”
难道你不是男人吗？
反正谁也不让谁，炸鸡店的精英大叔也插话道，“小姑娘得和小姑娘住在一起，我们店的小姑娘和你睡。”
炸鸡店的蝴蝶结小姑娘，若有所感地笑了一下，露出两排尖尖的牙齿。
苏离里：……为什么她桃花路上的绊脚石这么多。
一群人谁也不让谁，最后决定抽签。
抽签结果是，洛新城和沐子李，白梓和精英大叔，苏离里和蝴蝶结小姑娘。
沉默是对结果的最好表达。
只有白梓捂着胸口，嗷嗷叫个不停，仿佛要被xx一样。
“离里我要跟你睡，我不要跟大叔睡。”
“睡什么睡，未婚男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
白梓被精英大叔提着后领，像小鸡仔一样的提走了。
洛新城和沐子李住在了奶茶店里。
奶茶店二楼有两张床，倒也不是很尴尬。
只是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基本对话如下：
沐子李（笑眯眯）：“你看我手里这个戒指，离里会不会喜欢？”
洛新城：“丑。”
沐子李（笑眯眯）：“呀，怎么会？这可是离里亲手送给我的呢！”
洛新城：“……我也经常这么打发要饭的。”
沐子李（笑眯眯）：“哎呀，你说你把离里当妹妹，我以后就叫你大哥吧？”
洛新城：“……”
神烦。
月光皎洁，奶茶店的二楼却没有窗，黑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一般人入睡，总是有清浅的呼吸声，或者震耳欲聋的呼噜，洛新城迷迷糊糊之际翻了个身，却发现，沐子李睡着的时候都没动静的。
凝神细听，是真的一点声音也无。
“沐子李？”洛新城出声。
没有回音。
洛新城打开了c端，c端发出的亮光只能覆盖他半个手掌。
他试着朝沐子李走去，黑暗中摸摸索索地，似乎能听见自己的脚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脚步也往前走了两步。
他停了下来。那脚步声却离他更近了。
不是他的脚步声。
“叩叩！”
“叩叩！”
一只手搭上了洛新城的肩膀。那冰冷滑腻的触觉，似乎能穿透他的衣服，直抵他的皮肤。
洛新城猛然回头。
c端照亮了来人的脸，是沐子李。
“你怎么还没睡？”
“起夜，大哥要不要一起。”
又来了，神烦。
“自己去，还有，别再叫我大哥。”
“好的，大哥。”沐子李在黑暗中裂开嘴。
算是虚惊一场，洛新城靠在自己的床上。
刚一靠上，就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
长手长脚，是个男人的体量。
洛新城浑身汗毛倒竖。
另一个沐子李。
床上躺着一个，床边站着一个。如果不是洛新城对奶茶店不熟，黑暗中搞错了床，他一定不会发现。
两个沐子李都睁着眼看他。
c端微弱的光映在他们的瞳孔中，反射出一点虚无的光。
“大哥，看什么呢？”
两个沐子李同时说道。
洛新城下意识就给沐子李来了一下，直击男人要害。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下楼。
床上的沐子李应声呼痛。
地上的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地跑。
洛新城对这商业街并不熟悉，只凭着一股本能跑。
身后的影子如影随形，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脚步更沉了，就像背着什么一样。
洛新城不敢回头。
吧唧、吧唧。
不知道什么液体落在他的脖颈之间。洛新城摸了一把，湿湿黏黏，瞬间被恶心到了。
事实证明，被恶心到和被吓到，都可以激发出人的潜能。
等洛新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个过肩摔，把糊在他背上的人影甩了出去。
“啪嚓！”
小店的玻璃被砸出一个人形。
“啊！！！”
屋子里，白梓的叫声几乎破音，比最高的女高音也不遑多让。
刚刚洛新城黑暗中，不认识路，本能地，跑到了自己的店里。
想到白梓的伪娘性格，洛新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啪。”
小店的灯光亮了。
洛新城不用进去，就能从碎掉的玻璃中看到内部的景象。
白梓握着一截鞭子，衣服没睡醒的样子。而今天和白梓一起住的精英大叔，提着一把九环刀，刀刃压在跟着他的“沐子李”身上。
动也不敢动一下。
白梓：……嘤嘤嘤，吓死我了。
上一次这么吓人的，还是苏离里。
趴在地上的人，穿着和沐子李一样的衣服，精英大叔蹲下来，翻了一下眼皮，嘟囔着，“装谁不好，装个没人性的。”
“你认识他？”洛新城问。
“不认识。”精英大叔秒回。
精英大叔给“沐子李”翻了个面，像是被大叔的气势吓的，整个人看的畏缩至极。
翻过来，露出了被浓密的刘海遮住的脸，洛新城想了一下，想起了是白天的外卖小哥。
精英大叔：“干嘛来了？送快递啊？”
白梓：“人家那是送外卖！送外卖！”
精英大叔：“不一样吗？”
他接着吩咐白梓，“愣着干嘛？把他捆了。”
白梓：“你自己怎么不捆。”
精英大叔：“你手里不是有绳子吗？你不捆谁捆？”
白梓：“这是鞭子！鞭子！”
跟老男人真是无fuck说！白梓恶狠狠地剖了一眼洛新城。
洛新城：“？”
白梓：……那个大叔好凶，不敢瞪。
反正都是老男人。
瞪谁不是瞪！
外卖小哥被捆住，绳索是精英大叔的，是个道具。就算他力气很大很挣扎，也没能挣脱开。
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挣扎的厉害了，就“啊”，“啊”。“啊”地叫。
精英大叔没管，自己睡觉去了。沐子李心更大，完全没跟过来。
洛新城把外卖小哥翻了个遍，最后在他兜里，找到了一角报纸。
——《震惊！某小区夜晚惨叫的原因竟是……》
洛新城翻了个面，背面印着一份被扯烂的寻人启事。
「姓名：袁贝贝
年龄；9岁
xx年xx月xx日同家人走散，走散时穿着紫红色衣服，带着红色蝴……」
就这么一角，连照片都没有。
天泛起鱼肚白，洛新城索性不走了，留下来洗脸。
叼着牙刷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问白梓，和苏离里一起住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白梓想了半天：“袁、袁什么来着？”
精英大叔：“袁贝贝。”
洛新城：“靠！”
炸鸡店在商业街偏角落的地方，苏离里一进到店里，就隐隐约约闻到了什么味道。
像是血被水反复冲刷之后，留下来的一点点腥。
“姐姐，要吃炸鸡吗？白天还剩了好多。”蝴蝶结小姑娘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
苏离里不饿，白天在洛新城那吃了很多，所以拒绝了小姑娘的好意。
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大，处理食物的时候还得垫着个凳子，苏离里想要去帮忙，可是想起来自己做菜的水平……
算了，别再把孩子药死了。
苏离里到了炸鸡店二楼，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的床铺。床是分开的，像是简易旅馆的双人间，窗户开的很低，结构不像正常的房屋。
苏离里直觉那窗子不舒服，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睡觉。
孩子还小，吓坏就不好了。
没等多一会儿，小姑娘就吃完了上楼了。这会儿，连她身上也带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腥气。
苏离里皱着眉头想，小姑娘该不会是没刷牙吧？
熄了灯，两个妹子躺在床上聊天。
苏离里：“你什么时候进的游戏，你父母呢？”
蝴蝶结小姑娘：“我就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我出来找爸爸就到了这。”
原来和她一样也是个留守儿童，苏离里：“没事，姐姐可厉害了，要是晚上害怕了就叫我。”
小姑娘“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苏离里：“快睡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离里睡着了，黑暗里的小姑娘哼哼唧唧，“饿。”
“姐姐，我饿。”
“我好饿。”
月光顺着低矮的窗子洒进来，照在小姑娘矮矮的身子上，她站在窗户和床之间，脚下却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