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但我的身体……恐怕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法比安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他没力气了。“你知道吗？之前，我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冥河在耳边流淌……我离死亡，可能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远……”
“废话，”夏洛特嗤笑一声，“你中的是永生会的诅咒，别说听见冥河在你耳边流淌了，就是梦见自己在冥海游泳然后跑到冥海彼岸跟邪神大战三百回合都不奇怪——你就是想太多了。”
“我……说不过你，”法比安偏过头去，“但是，我心里依然充斥着不安……你应该是能够感觉到的吧？我知道，所有人的思维在你眼前都是透明的……”
夏洛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把我说的好像是掌握了特殊技能的偷窥狂一样。如无必要，我才懒得看人们那些满是废料的思绪呢。你要是实在安不下心来，我可以给你来一发安神的法术，或者把卡斯尔梅恩祥和导师叫来，让他给你来一发安神的神术。”
“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自己的思维遭到干涉，那会让我怀疑其他的思想是否也出自我的自由意志……”法比安坚定地摇了摇头，“总之……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是什么？”夏洛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法比安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对南欧若蓝王国开战。”
“为什么？！”夏洛特站了起来，“我以为我们说好了的，二十年之内不要轻起战端！我们现在对上南欧若蓝王国是有优势不假，但再过二十年的时间，等到‘超远距人工通信指挥与法术协调系统’完全成型，我们对上落后的南欧若蓝王国就不只是有优势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知道……”法比安叹了一口气，“但是我怕我……等不到那时候了。”
夏洛特看着那双充斥着不安和执念的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法比安心中的执念，这位国王陛下在他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已经一心想着要统一欧若蓝王国了。他上任以来的各种举措，也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着的。
法比安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很明确，他也在坚定地朝着这个目标行进。所以夏洛特不介意帮上他一把，以梦境联合会成员为载体的新系统一旦成型，对于梦境联合会的发展也有很大好处——说不定能取代安宁教会成为北欧若蓝王国的正教。
但不应该是现在开战！无论这个王国还是梦境联合会都还没有为一场真正的战争做好完全的准备……
是了！这就是永生会想要的——一场即刻到来的战争！
强硬的拒绝卡在唇边，没能像往常一样脱口而出。
这或许的确是永生会算计的一环，但绝对不可能是算计的全部。他们不会使用如此脆弱的计谋，因为只要夏洛特强硬反对，或者干脆用法术修改这位国王陛下的想法，这个把戏就会立刻变成一场无用功。
所以永生会肯定还有后手，如果战争不能由这位国王陛下发起的话，战火很可能就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燃起了！
而且……作为一个历经过数次神战的半神，夏洛特再次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称作“时代浪潮”的东西。
或许……没时间留给她和梦境联合会进一步准备了。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夏洛特缓缓开口：“遵命，我的陛下——这是你的王国，你理所当然有权做出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