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双到底还没路痴到对着地图都找不到路的地步,她只是记性不好,记不住自己走过了哪里而已。不多时,那看上去有点毛茸茸的一团光亮就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谭双松了口气,先把这团光元素遣返回了元素界,然后忙不迭地召唤了一团水元素。
“……”不用等谭双说话,光看她那眼神安羽就知道她下一句是什么了。安羽叹了口气:“又忘了怎么过那边去是吧?走吧,我们一起去探路……真是的,就你这记性,应该把咱俩的职业换一换,我选术士你选骑士,这样至少我们能有一位不迷路的术士。”
“旅游团”的四人再次踏上了旅程,好在他们此时离那座地下都市已经不远了,哪怕是瞎猫碰死耗子地探路,也没用多久就找到了谭双的召唤物闯入的那座地下都市。
四人并未鲁莽地直接闯入,而是待在与地下都市相连的一个洞穴里,照例让谭双的召唤物去探明详情再做打算。
一团大约有一百毫升左右的水球灵活地挤进一条狭窄的缝隙,进入了亨利希·柯尼希的地下都市,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地表伏行——谭双这次很谨慎,她打算一有不对就指挥水元素潜入地面的缝隙中。
很快,谭双就操纵着水元素来到了她此前见到人影的地方。
那里似乎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血族的尸体、人类的尸体……横陈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曾经炽热的鲜血和向来冰冷的鲜血混杂在一起,留下深红色的斑驳印记,有些血液似乎还没完全凝固,凑到近前还能看到反射出的光泽。
几双漆黑的长筒靴毫不留情地踏过半凝的血泊,在上面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谭双“抬起头”,看到了这几双长筒靴的主人:那是几个身穿灰色长袍、身材瘦弱、眼神阴郁的青年,领头的那个很有特色,因为他左眼上戴着一个眼罩,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单纯的只是在cos海盗。
“海盗”带着另外五个灰袍走到这片战场之中,在经过那些属于人类的尸体的时候,他们会弯下腰用手合上死者未来得及闭上的双眼,然后用一种……近似于艳羡的语气低声道:“彼岸的先行者啊……还请祝福仍沉沦于虚假生命的我等吧。”
嘶……真不愧是邪教啊,谭双心道,居然让死人祝福活人……而且你们这么想死直接去死好了,整这么麻烦干嘛?
可惜永生会的成员们是听不到谭双的心声的,不然他们一定会向她好好解释何为教义中的“尘世苦行”——在他们看来,觉醒对“死后永生”的信仰后依然停留在尘世是为了向更多人更好地传播主的福音,是做出伟大牺牲的表现,是一种舍己为人的高尚精神。
他们相信,在尘世苦行中为永生会做出越大的贡献,在回归冥海彼岸的时候就越能得到主的青睐,这是对他们为了永生会而推迟了自己的“永生”的奖赏。
总之呢,凡是邪教——其实正教也差不多——都是自有一套逻辑在的。指望用常人的逻辑来驳倒邪教徒,不说绝对不可能,至少也是相当困难的。毕竟,但凡是信仰,最终总能用“这是神的旨意/考验”来解释一切逻辑漏洞。
谭双现在的视野有些奇怪,由于这个水元素召唤物的特点,她现在就像是隔着一个球形鱼缸在看东西一样。事物在她的眼中难以避免的有些扭曲,而就在这扭曲的视野里,她看到了那些永生会成员正在做出的让人在意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