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自己来到德瑟斯侯爵的梦境中的时候,他那么刚好地在做一个梦?他又怎么会这么恰巧地在这个梦中将一切计划都和盘托出?为什么梦境中的“贝尔托”会以一个很明显不可能的途径知晓他本不应该知晓的东西?为什么……梦境会刚好在一切关键之处都被吐露之后宣告结束?
这些巧合,的确不是没有可能在一场正常而普通的梦境当中发生,也的确都可以给它们找到看似合理的解释,但这些事情全部都在同一个梦境中自然发生的概率……反正低到庄饮年觉得自己肯定遇不上。
但如果不是“自然”发生,那就不值得奇怪了。
从始至终,“扮演”着贝尔托的都另有其人,庄饮年自己所目击的根本不是德瑟斯侯爵一个人在做梦,而是有人在尝试着从德瑟斯侯爵口中套话!
梦境的消散停止了,因为庄饮年已经用“梦境侵入”入侵了这个梦境,并且成功接管了这个梦境的部分权限,成了这个梦境的半个主持者。
此时此刻,这个原本宽敞到不可思议的房间已经只剩下了洗手间大小的一点,拄剑站立的奥伯伦的身影和贝尔托的身影早已在梦境的崩解中消失,唯一留在这最后的一小片空间里的只有那个一直安静地为奥伯伦画着像的少年画师。
他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但庄饮年觉得他更应该是感受到有人从自己手上夺走了一部分梦境的主导权,因此才抬起一直目视着画布的眼睛,将视线投射到庄饮年所在的方向,但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到庄饮年身上。
“看来今天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啊。我们两个同时进入了一个人的梦境,并在梦中相会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不出来见一面吗?躲在阴影里可不太礼貌啊。”
庄饮年的心中却又产生了一点新的疑惑,这个家伙的实力……不对劲啊。
这倒不是说这家伙的实力强到出乎庄饮年的意料的,而是庄饮年拿不准这个人到底是强还是弱。
庄饮年自己没能在一进来的时候就立刻发现这是一个已经受人操纵的梦境,这固然和他心里没有想到有“这个梦境已经提前被别人入侵了”这个可能、从而产生了思维盲区有关,但也说明入侵了这个梦境的人至少在梦境方面的造诣是要超过庄饮年的。
这样的人不少——虽然庄饮年是九环,但他是一位九环的现实派幻术师,与那些专精心灵的精神派幻术师相比,也就相当于六七环的水平。
但如果说这位画师的梦境造诣比庄饮年强,那他没能感知到庄饮年的到来、看破庄饮年的梦境遮掩就有些奇怪了。尤其是前者,这说明他对梦境的控制力令人发指地低,不然怎么会有精神派幻术师在近乎于自身“绝对领域”的梦境中被人闯入还无知无觉,而且还被入侵者二次侵入了这个梦境、并被夺走了部分权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