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哪天那个店长跟他推销说有个“就要拆迁但还能正常运转的发电厂”要卖……
总之，庄饮年约了那位店长去看货，如果确定能用的话他就买下了，之后可以看看能不能在诺若米领找炼金术师仿制。诺若米领那些冶金工厂的技术和手段原始到让人发指，庄饮年有时候都觉得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冶金作坊而不是工厂。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说……”卡莉斯塔的声音叫回了庄饮年的思维主线程，她郑重其事地站起身，伸出了手。
她的掌心最初空无一物，但很快一个简朴的信封就自下而上地在她的手上被构建了出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以及眼睛上方仿佛在流动、但定睛一看却会发现其实是静止着的云雾。
“梦境联合会派我来向您传达一份邀请，庄饮年大师。”
庄饮年看着那份由纯粹幻术构建出的邀请函，心头浮现出了很多个问题。
这份邀请到底是给谁的？庄饮年自己，又或者是“费克·内穆”？如果是后者，梦境联合会是如何将这个假身份与庄饮年联系在一起的？以及……
“我很好奇，梦境联合会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一位……‘潜伏者’的身份，让你亲自来送这份邀请函给我呢？”庄饮年并没有立刻就接下这份邀请，而是目光平静地望向了卡莉斯塔，让人看不出他对于这样一位“内奸”的存在到底抱持着怎样的态度。
“因为梦境联合会相信，这种程度的坦诚对于达成合作来说是必须的。”卡莉斯塔也没有一直给庄饮年拿着这封信的意思，她直接把信封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推到了庄饮年面前。“而且我并非如您所说的那样是一位‘潜伏者’，虽然这称呼还怪好听的，呵呵……我只是一个‘观察员’，负责遴选有资格、或者对梦境联合会来说有必要达成合作的个人与势力。
“根据我们的推测，等到梦境联合会与您达成了合作，您有九成以上的概率能够猜到我们在发出邀请之前已经对您进行了前期观察，在此基础上也不难推断出负责进行观察的观察者是谁。与其让您猜出我的身份，为我们的合作平添怀疑与不稳定的要素，不如直接由我作为代表，在现实层面为您传达梦境联合会的合作意图。毕竟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有几个月的交情嘛，呵呵……”
庄饮年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卡莉斯塔的这种说法。“那么，这份邀请是给谁的呢？你刚刚说了，你的任务是遴选有资格的个人与势力。”
“都可以是……呵呵。”卡莉斯塔被绷带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您愿意以什么样的身份达成何种程度的合作，都是您的自由和选择。无论是以‘庄饮年’的身份、‘庄饮年以及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作为一个势力……还是‘费克·内穆’这个身份，都是梦境联合会的邀请目标。”
“所以说，你们果然知道那就是我……怎么做到的？”
卡莉斯塔脸上的绷带异常地蠕动了两下，庄饮年一开始觉得她是在笑，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啊——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的要素吗？
“我并未被授权告知您这个问题的答案，”卡莉斯塔摇了摇头，“但以个人身份来回答的话，我可以提示您一点……呵呵……‘与超凡力量无关’。”
与超凡力量无关？怎么，用电子信息技术开我盒了？
庄饮年很想这么问，但他觉得卡莉斯塔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事实可能真的是与超凡力量无关。
而且“并未被授权告知”的意思就是说卡莉斯塔本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吧，再加上她可疑地笑了起来，庄饮年总觉得梦境联合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还是那种“就是等着吓你一跳”这个类型的隐瞒。
可疑，真是太可疑了……
一边这样想着，庄饮年一边伸手拿过了桌面上的信封，将信件拆开。
他能够看到、摸到像是用普通纸张制成的信封和信纸，也能听到信封被撕开时候的声音、隐约飘来的碎纸的气味，但他的超凡感知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都是用幻术模拟出来的虚像，如果有不在幻术影响范围之内的人只会看见他在进行着一场“无实物表演”。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话，算不上长篇大论，也并没有署名。
【梦境联合会将于三日后的圣伊斯特尔时间晚十一时举行本年度的“季风庆典”，我们诚邀您参与这一活动。届时您可以亲自体验梦境联合会的理念与文化，并与启示旅者乃至梦幻先哲亲自商讨合作的具体事宜。若能够达成合作，梦境联合会将于您进行关键的情报共享。如您愿意参与我们的季风庆典，请确保在庆典开始的时间您已经入睡，并且将本邀请函放在距您五米以内的地方；反之请勿将邀请函放置于过近距离入睡。如果不幸遗失或损毁，请联络当地观察员，期待能在季风庆典中看到您的身影。】
“我还以为异教的攻击性会更强一点，”看完之后，庄饮年放下信纸。“比方说‘不加入我们的话三天之内杀了你’……之类的。”
“……”卡莉斯塔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有些无语。“我不否认世界上存在攻击性很强并急于扩张的异教，但这样的异教恐怕不能像我们一样幸存到纪元末年。毕竟大家又不是想要攻击别人才加入异教的……呵呵，只是想要攻击别人的话，加入正教或邪教都比异教要好呢，他们的头顶上真的有神明在罩着嘛。”
“所以，这个‘梦幻先哲’就是你们的领袖？启示旅者呢？”庄饮年问。
卡莉斯塔说：“从半神到低阶，对应到梦境联合会内部的教阶分别是‘梦幻先哲’、‘启示旅者’、‘意识诠释者’、‘精神联络人’、‘观想家’和‘梦游者’。”
没等庄饮年问，卡莉斯塔又主动回答道：“我的教阶是意识诠释者，不过如果我负责观察的目标和梦境联合会达成高等级合作的话，我就只差一点‘睡眠时间’就能成为启示旅者了……呵呵。”
所以说启示旅者大致相当于传奇么……庄饮年想，至于“睡眠时间”，他猜测是类似于积分或者贡献度的东西。
不过他知道异教里的传奇和真正的传奇相比是有很大水分的，因为半神和传奇本身就没有十分本质的区别，在不动用信仰或权柄的情况下半神并不比传奇强。而异教中的教阶只能说明其“权限”，标志着异教徒能从他们的领袖那里借来什么程度的力量。
因此，要让一位传奇的异教徒拥有真正传奇的实力，要么是他的领袖把全部力量借给他，要么是领袖在动用信仰或权柄的情况下借调部分力量给他。在大多数时候，这些“传奇”能借来的力量也就是十级层次。
“所以，您的回答呢，庄饮年大师？”卡莉斯塔用露在绷带之外的那只眼睛与庄饮年对视。“如您所见，我可是很期待的哦，您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呵呵。”
“……你这攻击性不是挺强的吗？”庄饮年说，“所以说，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们会作何反应？”
“我会很失望。”卡莉斯塔干脆利落地说。
“然后呢？”
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问“这还不够吗？”然后她才叹了一口气：“好吧，然后我在这里的观察任务会结束，我会回总部休一两个月的假、用外勤报酬买几个新玩偶、上别处偷几千具尸体进行愉快的交流，得到十次免费的好梦服务……嗯？这么想想好像回去休息也不错啊，呵呵……要不您还是拒……”
“我接受你们的邀请了。”没等卡莉斯塔说完，庄饮年就把那张信纸叠好放进了衣兜里，“看你放假比杀了我都难受，真的。”
而且拒绝的话就意味着卡莉斯塔不会在诺若米城打白工了，这怎么行？！
想到这里，庄饮年突然灵光乍现：“对了，如果说你是奉了梦境联合会之命留在诺若米城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不给你发工资你也不会走了？”
卡莉斯塔的沉默振聋发聩，过了好一阵她才幽幽地开口：“是的，但这也意味着我不会干任何梦境联合会没有要求我做的工作了。”
“哦……那算了。”庄饮年颇为惋惜地道，“我还以为能省下一笔薪水了。”
留下卡莉斯塔当然不是庄饮年接受梦境联合会邀请的主要原因，打白工的没了还可以再找嘛，就算找不到麻烦的也不是庄饮年，而是诺若米城的市政管理委员会——卡莉斯塔工作的大头还是在那边。
真正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庄饮年自己的判断，他认为与梦境联合会这个异教建立联系乃至达成一定程度的合作对于他自己来说是有利的。
虽然他目前接触过的梦境联合会成员不多，但以伊洛斯与卡莉斯塔两个样本来说，尽管他们都挺……“个性鲜明”的吧，但至少庄饮年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多少疯狂的要素。
这或许能说明梦境联合会是一个有理智的组织——要在纪元末年找到有理智的组织可不容易。
而且看起来，梦境联合会将在即将发生的战争中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如果庄饮年想带着玩家们插手这场战争，躲在梦境联合会之后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