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两位教授异口同声地说，“你这家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曲知命吐了吐舌头，自己圆润地滚到一边去了。他站在球形星幕的附近，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星空——直到他背后出现了某种“存在感”，曲知命才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比他高了半头还多、面容与东方人迥异的年轻女性站在他的背后，他吓了一跳，然后才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恭恭敬敬地用英语道：“晚上好，诺维科娃女士。”
至于为什么不用俄语……曲知命不会啊！
斯维特拉娜矜持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人一下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不意外——倒不如说有能出现在这座天文台里的人不认得她才会让她感到意外。
她的声音很悦耳，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在声音里面：“其实你可以说中文，我会中文。”
这句话就是用中文说的，虽然语速比一般人稍慢，但已经算是很流利了，而且也没有那种外国人特有的口音。
“嗯……好的。”曲知命点了点头，然后双方就都沉默不语，几十秒之后曲知命才抓耳挠腮地开启了话题：“那个……能问问您为什么会来参加东亚预言学会的会议吗？我以为您主要在欧洲活动……”
“当然是因为群星的指引了，”斯维特拉娜向着面前的星空伸出手，似乎想要把星辰握在手中。“我在星之乐曲中听到了指引，我会预知到足够重要的事情，这会成为点缀我星云桂冠的一颗星辰。”
“……哇哦。”曲知命长大了嘴巴，（自认为）低声地说道，“我也想被群星指引啊……”
“只要你认真聆听群星的声音，就能听见它们想要传达给你的信息。”斯维特拉娜说，“你头顶的星辰奏响的旋律有些特殊，休止符已经画下，旋律却重新响起……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曲知命微微一怔。
……
对于奇迹之旅邀请函的报价已经进入了尾声，最终穆加林的给出的价格是：莱茵兰魔法学校歌德学院异界研究所副所长，每年研究经费至少一百二十万欧元，除此之外穆加林还会根据庄饮年的需求提供总价值不超过三百万元的施法材料。
陈定贞的开价是：中央第一魔法大学名誉校长兼幻术系副主任，庄饮年无需任教或处理行政事务，只需要能有说得过去的研究成果就能终身享有职位，研究经费是每年八百万元，陈定贞会根据庄饮年的需求提供总价值不超过一百万元的施法材料，并附带一个价格约为两百万的幻术道具“镜中之镜”。
这是他们两人的极限了，说实话这个价格比庄饮年一开始料想的要高出不少，虽然曲知命说的有道理，这里的两份offer都是庄饮年自己凭实力也能拿到手的，但如果是庄饮年自己争取这两个职位的话并不会如此轻松。
庄饮年清楚或许他的实力的确可以与魔导师比拟，但他所掌握的地球神秘学知识约等于零。如果他想要得到与魔导师相仿的待遇，那他至少得把魔导师证考下来，他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过得了笔试那关……
庄饮年也有些意外于神秘学家之间关系的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曲知命的两个老师居然一个能和德国的魔法学校扯上关系，另一个能和本国最好的魔法大学有所联系……
不过说真的这一点是庄饮年误会了，或者说他低估了江临预言大学在东亚预言界的地位，这其实是全东亚最好的两所预言学校之一，在这所学校任教的老师也算是预言界的佼佼者了，不然也不会受邀参加东亚预言学会的会议。
这些人的同学、朋友、亲属、导师大多也有与他们相仿或更胜一筹的社会地位。
庄饮年正欲在两人的价码中做出选择，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很抱歉偷听到了你们的重要谈话，不知道这位先生愿不愿意听一下来自我的第三份报价？”斯维特拉娜提起裙摆行了一礼，“本人对奇迹之旅也很感兴趣哦。”
“夜安，诺维科娃女士。”方才彼此竞价的两人一起向来者问好。
“幸会，诺维科娃女士。”庄饮年点了点头，“如果你自认为你的开价比他们两人更高，那就请说吧。”
斯维特拉娜微微一笑：“我愿意支付给你‘未来’，你可以知晓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庄饮年挑了挑眉，“你有自信算出一个人的命运——不是一个事件，而是完整的命运？”
斯维特拉娜没有因为遭到质疑而恼怒：“如果我做不到，我的老师——‘命运制图师’帕特里克·摩尔也能做到。你不好奇自己的命运吗？”
庄饮年沉默了一会儿，这份沉默让给出了报价的三人都有些紧张，但最终他摇了摇头：“我对于未来和命运的兴趣恐怕不如你想得那么大，既然是早晚要变成‘当下’之事，我何必如此急切地得知？反正，我总会看见的。”
他转身面向陈定贞：“你的价格打动了我——我想我们可以成交了？”
虽然单纯从数字上来看，穆加林的开价似乎更高一些，但异界研究所的职位意味着庄饮年需要将异界整体作为一个课题公开研究，并有必要做出一些成果。
考虑到这个异界存在着连一位（自称）全知全能者都觉得有些棘手的谜团和奇特之处，庄饮年不觉得把异界的大量情报公开到神秘界进行研究会有利于《神话默示录》的稳定发展与逐步扩张、
他不打算——至少现在还不打算把异界变成一个面向神秘界的研究项目，对他来说《神话默示录》和他的精神网络永远是第一位的。
“真是遗憾。”斯维特拉娜说，“你并不好奇你的命运，但我很好奇。我很好奇群星为何指引我来，所以……失礼了。”
她的手中浮现出一根上白下黑的指挥棒，她将手中的指挥棒向下轻轻一挥，周遭的星辰便齐齐黯淡了一瞬。“星辰的指引不会有错，所以我必须找到，紧随你身后而来的浪潮，你所带来的改变……”
斯维特拉娜的身边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星辰，在这些星辰之间出现了银白色的连接线，如同琴弦一般。她挥动指挥棒，琴弦便跟随她的指挥震颤起来，星之乐曲从琴弦中流淌而出。
“星律指挥家”就是从这星之乐曲中聆听命运之声的。
星之乐曲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斯维特拉娜就停下了指挥，她看着庄饮年的，但更像是看着庄饮年身后的某处，一字一顿地说：“在你身后的阴影里向外窥探的……是谁？”
庄饮年的脸色稍微变了，注视他的邪神的影响已经在他的命运中清晰可见了吗？
他正想问斯维特拉娜，就听见前方的不远处传来曲知命的声音：“我先声明不是我干的啊……我在你前头呢。”
庄饮年真希望自己的嘴里现在有一口水，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用把水喷出来的方式简单直白地表达现在的心情了。
曲知命放下举着的手机，激动地自言自语：“想不到居然能看到星律指挥家在面前亲自演奏……这辈子值了啊！啊哈哈哈……”
庄饮年无语地把视线从曲知命那里收回来，却发现斯维特拉娜已经转身离开了，根本没给他多问地机会。
不是，不就是拒绝了你的报价吗，至于这么吊人胃口卖关子吗？！
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虽然斯维特拉娜的确吊足了庄饮年的胃口，但庄饮年也不打算变更自己的选择。邪神对他的影响越来越深，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庄饮年只是有点意外斯维特拉娜居然能在地球看到异界的邪神投射在他自己身上的影响。
真是个催命鬼啊……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如果让这个性格恶劣的大占星师来算盯上他的邪神的身份，会不会得到明确的结果呢……？
庄饮年饶有兴味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