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至少就我所知,蒸汽师和国王陛下都无意干涉欧若蓝王国内部的政治宗教冲突。”拉马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董事会也同样没有这方面的动向。
“不,这份报纸背后的疑点不是这个,尽管我也承认真相社的这份报道来得突然又不合逻辑,但这不是我们目前关注的重点。”
拉马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虽然这份报纸无论从格式、纸张还是防伪标记上来看,都是货真价实的‘真相报’,但这份报纸所使用的语言却是克里格语。
“第二,在过去的十天里,这样的报纸突然出现在了城里每一个隐秘的街巷,并且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等等,”奇林斯公爵打断了拉马特的话,“你的意思是有不止一张这样的报纸出现在了城里?这座城里?”
“是的,我以为我已经表述得很清晰了。”拉马特说,“我可以继续了吗?
“第三,落叶街区之所以出现了告密者,就是因为这些报纸的出现。落叶街区的居住者以商人、冒险者和落魄贵族为主,他们可以轻松阅读并理解报纸上的内容,其中不乏有人了解真相报的含义——能出现在真相报上的只有真相。”
拉马特耸了耸肩,“虽然可能不是全部的真相,但至少肯定是真相。这些人一旦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就算仍抱有对安宁之神的信仰,他们也不可能承担包庇安宁神官的风险。于是,跑来向你们通风报信的人就自然而然出现了。”
“为什么?”奇林斯公爵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拉马特话语中的含义,后者不太熟练的克里格语是一方面,更让他困惑的是拉马特所说的内容。“为什么会突然有兰格因里的报纸出现在这里?你说这和兰格因里官方没有关系,那又是谁在这么做?
“——真相社?”
“有可能,但不太可能。”拉马特不置可否地说,“真相社虽然是兰格因里的一流报社,但他们也只是一家报社而已,从没看出他们有干涉外国政治事务的野心与能力。
“在我看来真相社只是背后别有用心之人的手段,幕后黑手是在拿真相社的公信力为他背书——‘真相社只报道真相’,但反过来说,只要是真相他们就可以随意报道。虽然真相社一直表现得很中立,但上流社会几乎都知道他们是可以被收买的。”
奇林斯公爵明白了拉马特真正想表达的内容:“那么问题就在于是谁在试图通过这份报纸干涉王国与教会之间的这场战争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拉马特指着自己,笑了。“哦,公爵大人,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只能充当一个顾问了。顾问的职责是根据现有情报进行分析,如果您希望只通过模糊的启示得到答案,您应该找一个预言家。”
“……你认为这些报纸还会再度出现吗?”奇林斯公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拉马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大概率会——过去的十天里它们出现了两次。尽管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尚不明晰,但就目前来看他在……用我们兰格因里的说法来讲,‘发动舆论攻势使安宁教会陷入道德上的不利地位’。但舆论从来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在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达成之前,我认为这些报纸还会出现的。”
“我派人看守可疑区域,等下次报纸出现的时候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奇林斯公爵说,“你还记得之前报纸都出现在了什么地方吗?在地图上标一下。”
拉马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照旧用法师之手递给了奇林斯公爵:“给——黑色的是第一次出现报纸的地方,红色的是第二次,两个颜色都有就是两次都出现了报纸。”
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怀表的盖子,“唔,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三十三秒了啊。那么,今天我的服务就到此为止了,有什么问题欢迎您明天继续咨询。”
拉马特终于从他的座位上起来了,在十秒钟之内他就已经穿上了“长”风衣,戴上了一顶银色的高顶礼帽。
在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拉马特突然回过头:“哦,对了,33秒的加班费折合2.1枚小圆铜币,零头我给您抹了,月度工资结算的时候记得加上这两枚铜币的加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