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庄饮年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那对于你这种采用第一种方式获取权柄的人来说……就没个‘进度条’什么的吗？”
庄饮年一边比划一边说，还真让夏洛特理解了“进度条”的含义。
她摇了摇头：“很遗憾，并没有这种东西。我们没办法知道自己距离‘真理’究竟是只隔了一层薄纱，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触手可得；还是我们自始至终都在真理之外打转，不曾靠近真理一步；又或者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朝着与真理南辕北辙的方向前进……我们能做的只有选定一个方向一直向前，直到得到我们想要的。”
“……如果要成神的话，那我果然还是选第二种方法吧。”庄饮年十分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没有进度条我可受不了。反正我也不挑权柄……”
“切……真是个没追求的家伙。”夏洛特撇了撇嘴，“如果你有搜罗遗物的打算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异闻调查会和收殓帮的人——前者聚焦于发现和调查异常事态，时不时就能发现一些遗物；后者是专业的遗物赏金猎人，只要给钱就能帮你在世界各个角落寻找遗物……很适合你这种忙得抽不开身的人。”
“太好了，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我……呃，给我。”庄饮年记下了可能有用的家伙们的联系方式，“那……这么说来，你并没有自信在这个纪元成神咯？那为什么你会让梦境联合会如此突然地从幕后走向台前？”
夏洛特抿着嘴：“倒也不能算没有自信啦……我能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很靠近某个终极的问题了。只要能回答了那个终极的问题，我就能触摸到那仿佛遥不可及的权柄……”
“那个问题是什么？”
“我不知道。”
“……蛤？你说什么？”
夏洛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知道就是我不知道。”
“……6。”庄饮年无话可说，只能给夏洛特扣一个6。“你看看你说的这话跟没说有区别吗？”
“总之，我觉得我快了，这是其一。”夏洛特说，“第二个原因是法比安急于向南欧若蓝王国开战，而且我们在边境的观察员发现了永生会暗中策动边境冲突的迹象——你也知道，这一场战争几乎就是在永生会的推波助澜下才开打的。我的考量是与其让永生会决定这场战争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开始，不如由我们来开启这场必将到来的战争，这样至少还能在战争中把主动权握在我们手上。
“第三个原因，经过数千年的扩张，如今梦境联合会的成员数量已经达到了‘秘密结社’的极限。像你这样的高级超凡者或许不会在意，但在底层的超凡社会，有很多耳目灵敏的人都早已察觉了我们的踪迹。在北欧若蓝王国上流社会也一直有针对我究竟是传奇还是半神的质疑。我们就算不走到台前，梦境联合会也会在十年之内成为众所周知的秘密。
“最后一个原因是……”
夏洛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接下来说的话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希望你们在听过之后也能暂时保密——至少在我们搞清楚背后的原因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夏洛特说的是“你们”……庄饮年想，那也就意味着她在之前也没有告诉过格莉娅？这是什么秘密？需要一位半神如此小心谨慎地对待？
“其他的启示旅者也……？”格莉娅问。
夏洛特想了想：“可以告诉帕拉和卡莉斯塔，但格劳伯……算了，也总不好把那个大嘴巴排除在你们之外。也告诉格劳伯吧，不过记得给他在潜意识上个‘缄口令’，别让他顺嘴什么都说。”
庄饮年本来对于在这种场合听到卡莉斯塔的名字还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家伙已经因为促成了他和梦境联合会的合作，以及顺利举办季风庆典的功劳攒够了最后一点“睡眠时间”，成为了梦境联合会第四位启示旅者。
格莉娅和庄饮年都点头应下了保密的要求之后，夏洛特接着说道：“距今大约五年之前……我做过一次占星。虽然我不是很擅长占星，只有高阶占星师的水准，但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只有”高阶占星师的水准……庄饮年真的很想把这个槽吐出来，但现在的场合显然不合适。
“占星学会当年给出的星图和我心中预想的存在一定的偏差，我很久以前学过星图的计算，所以我抽空对照着一张上个纪元的星图计算了群星的轨迹，得到的结果还是和当年观测后绘制的实际星图并不完全一致。
“我当时只以为要么是我的计算出了问题，要么是学会的星图绘制出了问题。正好预言的工具就在我手边，我本来想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一边，但结果是两边都对。”
即使是庄饮年这种刚刚入门预言学派的施法者也察觉出了不对：“……一片星空怎么可能存在两张都正确但不同的星图？”
“是啊，我也很困惑，所以我又做了一次预言。”夏洛特接着说，“我试图预测这种现象发生的原因……然后，我的水晶球就炸了。”
夏洛特摊开双手，咬牙切齿地说：“我斥巨资购买的陪了我一万多年的天外陨星打造的水晶球就那么碎成渣渣了！当然我说这么多绝对不是想抱怨我的损失有多么惨重，只是想证明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水晶球材料劣质才发生的爆炸——这颗水晶球占卜过五次神战的始末都没有爆炸，却在那一次占卜刚开始的时候就化成了粉末。”
“……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比神战还要不可窥探？”格莉娅道。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夏洛特说，“但我搜罗了这个纪元的所有测绘星图，把它们和对应年份的理论星图一一对比，发现理论与实际的差距逐年增大，甚至连差距的差距都在不断增加。我不知道当理论上群星应在的位置与实际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时会发生什么，但我想一定会发生什么。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不趁着这个纪元成神的话，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