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下来也就是一天二十个灵魂,这对于死神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工作量了吗?”庄饮年问道。
边沿长叹一声:“如果你们能知道一个灵魂的回收背后有多少文书工作就好了……如果不是我已经死了,一天回收15个灵魂持续一周也已经够我猝死了。”
就在边沿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餐厅里响起了一声闷闷的枪响,听上去像是有人用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开了火,紧接着就是某种重物倒地的声音。边沿抬起手腕看着腕表上的指针,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便向前两步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然后庄饮年就听见餐厅里面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照本宣科的声音:“都让一让,让一让啊。灵魂回收工作正在进行,闲人勿扰——去去,都往边上稍稍,尸体没什么好看的……”
不由自主地,庄饮年联想到了异界的那个“死神”和他的神官们,当年死神教会的神官接引、摆渡灵魂的时候也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画风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问艾芙洛尔才能知道了。
走廊的尽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庄饮年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穿棕色长风衣、胡子拉碴的男人步伐如风地走来,他脸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和仿佛三天三夜没睡的憔悴脸色让人难以判断他的真实年龄。
庄饮年微微一怔,这个人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从这个人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隐约的“连接感”——这个人是《神话默示录》的玩家,是庄饮年所构建的精神网络的一员。尽管现在不处在连接状态,但当他们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庄饮年还是能感觉到某种已经建立的联系。
出现在这艘船上的《神话默示录》玩家……会和科学理事会有关系吗?
“让一让,这边发生了命案,要拉警戒线了。”男人把警戒线从餐厅门口的一端拉到另一端,然后自己翻过了那条警戒线,回过头来对庄饮年道,“这里要封锁十五分钟进行案发现场的转移工作,请不要跨越警戒线,餐厅恢复营业的时间将另行通知。”
他风风火火地就进入了案发现场,甚至没给庄饮年留下问一个问题的时间。
不过他似乎并不介意庄饮年透过玻璃门旁观他进行“案发现场的转移工作”,至少他没表达出来。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八个方尖碑一样的黑色物体,把其中四个放在地上,地上的四个方尖碑勾勒出的长方形刚好把尸体、血迹和弹痕的位置包括在内;另外四个方尖碑被放置在了空中,正和那地上的四个共同构成了一个长方体。
在他完成操作之后过了几秒,六道光幕以那八个方尖碑为端点覆盖了整个案发现场,大约1分钟之后,光幕渐渐散去,被光幕所覆盖的那部分案发现场——一具尸体、一滩血迹、一颗子弹、一个弹痕和一套桌椅都消失不见。这间餐厅里没有剩下任何能够证明这里发生了案件的事物,或许只有特别敏锐之人才能从缺失的一套桌椅里看出事件的痕迹,但随着那人示意封锁解除,餐厅的服务员搬来了新的一套桌椅,这唯一能证明案件发生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怪文明的……庄饮年心想,他本以为这所谓的“奇迹之旅”会更凶残一点。比方说把死在船上的尸体随便丢进海里,桌子上溅射的血液随便擦擦就给下一桌客人接着用之类的,没想到还会有人负责保护案发现场——以把案发现场转移到别的空间的形式。
这也让庄饮年确定了这个人一定和夏阡存在关联,毕竟总不会有和主办方毫无关系的好心人跑来维护船内环境、转移案发现场吧?他至少也是夏阡雇来从事这份工作的人,考虑到他又是《神话默示录》的玩家,庄饮年觉得他大概率认识夏阡,毕竟那个奸商明显是比起正儿八经雇人干活更喜欢薅朋友羊毛让人免费打工的人……
所以在那个男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庄饮年叫住了他,“你认识一个叫夏阡的人吗?”
比起自己在错综复杂的游轮里寻找那所谓的“管理员电梯”,庄饮年更想找个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