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事无常,总难预料。
楚亦本以为今天就只能在外边摆摆小摊消磨时间最后打道回府,未曾想仅仅是一面之缘一念之间,他便因此峰回路转借势而起......果然,世间唯‘缘法’二字,最是难猜。
既然有人牵线搭桥,那他楚某人也乐得接这份顺水人情,只是在即将进入展会之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于是,他走到女子身前,面带一丝尴尬之色,小声说道:“苏总,这边有个小事要麻烦你一下......”
苏君瑜上下打量他一眼,心中不禁暗笑一声,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没要求,既有所求必有所得,这一来二去皆是人情......
念及此处,她遂眉眼渐开笑意盈盈道:“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只见楚亦尴尬一笑道:“还请借白玉虬龙佩一用。”
苏君瑜闻言不禁莞尔一笑,问道:“你来参展,该不会就只带了这一件作品吧?”
楚亦点头,无奈摊了摊手道:“原本是有七件的,却因种种缘故如今都不在我手里了,所以厚颜相求借玉一用撑撑场面,不然就凭那几块岫玉,多少有些掉价。”
听完缘由,苏君瑜浅笑一下,旋即爽快的将白玉虬龙佩交到了楚亦手中,原本是有求于人,现在是雪中送炭,这一借一还之间,已成缘法。
......
此刻,会场内,某个靠近中心展区的位置,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在自家展位前迎来送往,十分卖力的向过往的商客介绍着自家的展品。
这胖子倒也是个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主,引经据典评头论足,三两句话便让这些商客对他家的展品起了极大的兴趣。
再加上他家展位‘常宝斋’的字号本身就是甬城数得着的玉器珍玩铺子,所以在这两两相加之下,借着展会这阵势头,很快就卖出去了几件玉器。
连着做成几单生意,看着账户上暴涨的余额,‘黑心常’的心情大好,这一行就是这样,往往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原本,他因与楚亦交恶,以至于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用最便宜的价格雇来名家大师级别的雕刻师出手。
故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店内珍玩摆件玉器的品相参差不齐,连带着‘常宝斋’这块必出精品的金字招牌都蒙尘了不少。
一块料子,它的底子决定了价值下限,而一个好的雕刻师却能决定它的上限,甚至于还能化腐朽为神奇,将一块废料变成珍宝......而手艺人的意义和价值便在于此。
随后,常兴转头打量着自家展位上的物件,忽然叹息道:“唉,都是些卖不上大价钱的货色,可惜了......”
这一声可惜,既是可惜没法在这次盛会捞到最大利益,也是可惜那颗摇钱树就这么白白跑了......总之归结起来就四个字,欲壑难填。
然而就在他唉声叹气之际,只见数名展会的工作人员着急忙慌的朝他这边赶来,硬是在本就狭隘的两个展位之间迅速搭建起了一个临时展位。
只是展位不大,三尺见方而已,对比左邻右舍难免会显得有些玲珑袖珍。
常兴看着这一幕稍愣了一下,心中暗自猜测,展会的位置都是有数的,现在临时增添一个席位却是为何?难道说有什么名家大师见此盛会临时起兴,要来炫耀一下自己的得意之作?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临时展台搭建完毕之后,只见一名身穿玄色古风衣袍的俊俏青年入主其中,随后便将‘白玉虬龙佩’放在展台的最中央。
三尺桌案,只供一块白玉,倒也醒目异常。
黑心常一见来人,原本喜气的脸色骤然一黑,旋即走到那块三尺展台之前,怪里怪气道:“好小子,这都被你混进来了!”
来者不善,狺狺狂吠,楚亦懒得搭理,只是自顾自的将目光投向了敛藏在人群之中的宝蓝色倩影,目含微笑,点头致谢。
那身影亦是报以一笑,也不上前,只是随着游人四处闲逛,但是目光却一直放在那块三尺展台之上......现在机会已经给了,而她也想看看这匹千里马到底有几分成色。
而在三尺展台前,常兴见楚亦仍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顿时来了一股火气,可碍于场面又不好直接发作,差点憋成内伤。
不过当他的目光忽然扫到了这三尺展台上的诸多便宜物件时,脸上尽是鄙夷之色,顿时计上心来......好啊,你小子想借机扬名立万,那我就偏要在偌大的展会中让你功败垂成,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
随后,他伸手想从三尺桌案上拿起那块白玉虬龙佩,想要故意将其损毁,手段之下作不可谓不狠毒。
只是还未等他触及,便被楚亦一把抓住,此刻常兴迎上楚亦冷冽的目光,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脊背发凉,似是与某种深渊巨兽对峙,惊悚之下的他接连后退了几步,而楚亦也顺势放开了他的手。
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心悸之感也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