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面包机传出了轻响。
两个白色的盘子都摊开了一些煮过的玉米和芦笋，金黄搭配鲜嫩的绿色，再佐以德式香肠和牛油果泥，实在赏心悦目。
孟清分了鸡蛋和面包片，刚打开冰箱时听见了脚步声。
“哇，这么丰盛～”叶疏桐嘴里用着夸张的语气，自然地走过去，双臂一张，环住了孟清，打着呵欠靠在他身上。
他比孟清高半头，低眸时收紧手臂，这姿势倒刚好是舒服的角度。
“还没睡醒呢？”孟清拿出饮品。
豆浆一杯，牛奶一杯。
叶疏桐适时松手，将两个杯子一起放入微波炉。
孟清刚要说“我喝冷的”，叶疏桐老神在在地摇头：“我们华国人，只喝热的。”
叶疏桐单手搭在孟清肩上，将他和想上前的寸头之间拉开距离，咬重字音：“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你昨晚老是翻身，迷迷糊糊的。没睡好？”叶疏桐问道。
他还故意提高音量，吸引车位方向的注意力。
还没走近，孟清就觉得路忽然有点挤，叶疏桐莫名其妙想往他前面走，整个人气压都忽然有些低。
孟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儿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还认识？看着都不像正经人。”
孟清微微皱眉：“那不是洗碗机。”
“孟医生，这你朋友啊？嘶，挺眼熟，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寸头手里捏着一只易拉罐饮料，外壳印刷的人脸已经被捏变了形，但露出了代言人的姓氏——“叶”。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小弟恭恭敬敬。
眼见着二人走到了帕加尼旁边，寸头车主立刻招呼着小弟们闪开。
“孟医生改天再来帮我看看牙啊！”寸头挥手道。
在拍照的是旁边旧面包车的车主，还有几个同样花里胡哨、吊儿郎当的小青年。那车主住孟清隔壁楼，长期老头背心外罩个花衬衫，大金链子短寸头，花臂么也不能少。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了眼戴着口罩的叶疏桐，兜帽衫遮住了他的头发。
叶疏桐凑到孟清耳边，暗暗威胁道：“你要是不让我送，我现在就摘口罩——”
“还行，就是昨天多喝了一杯咖啡，睡不着。”
“水管不合适。”
吃完早饭还不到八点，孟清道：“你继续睡吧，我得出门了。”
孟清解释道：“那是宁让，在附近街上开馆子，手艺不错。”
“你等会儿再出去，别被人拍到了。”
还没等他咂出味儿来，跑车的轰鸣就淹没了话音。
等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他把豆浆端给孟清，自己抿了一口鲜奶。
“怕什么，我拳击可练了多少年——”
寸头“啊”了一声，透着某种微妙的迷惑。
孟清眸色闪烁，拿起刀叉。
大清早的，什么情况。
车内，叶疏桐调整了后视镜。
“可以改啊。”
那黑色布料松松垮垮，根本挂不住。
“好嘞。”寸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孟清身旁的人，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眼神不太善良。
“要不咱们装一个吧，”叶疏桐诚恳道，“你把钥匙给我，等你下班回来肯定就装好了。”
叶疏桐露出的一双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宁愿骑车都不让我送？”
孟清被他吓了一跳，眼见着叶疏桐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只得妥协。
孟清还没了来得及细想，寸头车主咧开一个笑容，朝他挥手：“孟医生早啊！”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孟清看到昨晚停车的位置站着好几个人，似乎拿着手机在自拍。
他停顿了半秒，又说：“这个点也堵车，我骑车去医院快一些。”
孟清点了头，礼貌温和：“他来借住的。赶着上班，先走了。”
是那种读书时期的好学生每每见到都要心里“咯噔”一下的人。
大有一副“我给你丢人了吗”的失落神情。
“房东会和我拼命。”
按叶疏桐那夜猫子作死的作息，能起来吃个早饭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我送你啊。”叶疏桐理所当然，把碗筷噼里啪啦一顿扔进水槽。
“你还吃过？”
“你也吃过，”孟清一口气说完，“他上个月骑摩托出车祸，在路边嗑到牙，我刚好经过，带他去我们医院做了处理。作为报答，打包了两个菜给我。你上回来的时候还夸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