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厕所裏的水龙头开着,
一双小手放在下面清洗。
言言个子矮点,踮起脚尖洗得认认真真。
小手互相搓洗着手指缝隙,把裏面红色的液体全都清洗掉。
“嘭嘭嘭”他身后厕所隔间的门在用力地被人从裏面敲打。
“救命救命,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放过我!放过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是你先勾引我的!这是你的错!”
“啊!——”
男人在隔间裏大声呼救,
厕所隔间的门很好被打开,
只要轻轻从裏面一转就可以。
但男人用力地拍打着门板,根本没有伸手去旋转门把手。
言言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
用冷水泼了点在脸上。
但是因为他的个子太矮了,他的手要伸得高高地去接水,泼到脸上的水有一些就流到了他的睡衣上,在睡衣上面印出个深色的痕迹来。
小朋友皱了下眉头,
脸色不快。
他抬头去看镜子,裏面印出了他的脸。
镜面一晃,
露出了藏在裏面的各种小镜子。
言言的双眼一闭,再一睁,
小镜子都不见了。
小朋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洗完手就离开了洗手间,还体贴地给裏面的男人关上了门。
在背过门后,他小身子贴在门板上,脸上的表情阴沈。
他知道那些小镜子是什么,
那些是一个一个安装在墻面上的摄像头。
他看到水池的镜子后面全是这种的摄像头。
爸爸说,在厕所跟卧室内是不可以安装这种东西的,会洩露大家的隐私。
但是为什么这裏会有这么多的这种窥探他人的东西。
小朋友一言不发,
又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回去。
只留下了依旧在厕所裏挣扎着的男人。
男人还没靠近他的时候小朋友就从他的身上闻嗅出来了许多东西。
言言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一只人类幼崽,但他真实身份是鬼怪。
鬼怪的眼睛是可以看到许多常人所不能看到的。
比如说运气,比如说罪孽。
男人的身边围绕着许多的黑色雾气。这些雾气轻得很,
像是纱。风一吹就能散了。
这是男人犯下的罪孽。
他的手上有很多的生命。
言言看到它们对待男人没有办法,它们不成气候,全都是惨死在男人的手中,没有自己的神智,只能依照着自己的本能去攻击男人。
但是这个人他身上的血腥气真的是太重了,重到好像他不久前刚才又染上了一条命似的,叫这些没有神智的灵魂无法伤害到他。
言言看到了那些雾气。
在他的眼中的男人,被包围在其中,挣脱不得,他跟雾气已然是自成一体。
要么他死,怨灵超度,要么怨灵被耗死,无法报仇。
言言那么可爱又懂事,怎么能放过这么一个大坏蛋呢。
这裏还有这么多的小朋友,如果不来骗言言,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会被坏人给骗走。
但也好在坏人看上的是他。
而他有自保之力。
于是言言带着男人进了公共厕所,他身后的男人在门被关上前拿过一旁的“正在打扫中”的牌子放到了门口。
言言后脑勺上裂开了一条手指大小的缝隙,从裏面长出来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将男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小朋友转身后对上了男人狞笑的脸,表情淡定,说话还带着奶气。
“叔叔,你可以上厕所了。”
男人说好,但目标不是厕所裏的隔间,而是他面前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的小朋友。
他走到小朋友的面前才发现小孩子的双眼又大又圆,黑峻峻的,一眼似乎望不到底,在裏面没有什么倒影。
他听到小朋友在问他,“叔叔,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男人脑中无意识地问自己这句话。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的脑中突然回想起自己的过往来,从少年时的失手杀人后,他似乎品尝到了一种极致的快乐,别人会害怕,但他不会,他只会让别人更加害怕。
因为年纪太小,他受到了法律的保护,他突然就意识到,这也是他最好的盾牌。
他第一回
犯了错是真的很想停止下来,但这种愉悦感叫他变得更加向往这种快乐,所以他开始主动地去观察别人,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如果这个人做了坏事,那么他就会处心积虑地把对方杀死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他杀了很多他觉得是坏人的人,有偷偷拿走邻居家门口的闲置物品的老人、有穿着暴露长相艷丽的女人、有调皮闯祸不道歉的孩子……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起来,每一个被他杀死的人的面容在变得清晰,变得生动。
对了,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个长得漂亮的女人,路过她旁边的时候她一口烟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女人很抱歉跟他说对不起。
他当时说什么?
哦,他想起来了,他说没关系。
女人对他笑笑,走了。
他跟在对方的身后知道了对方的住址,晚上进入女人的家中。
她是他觉得最好的猎物,足以叫他一生都在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