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比较好解释为什么他能见到小猫咪跟小皮球。
储苏御想到这裏,突然站了起来,尝试着推开这个店裏的门。
门被他轻轻推开,门上的风铃也因此而响动。
在店裏上班的店员下意识地回头,脸上带着一个微笑,“欢迎光临。”等他说完话后,这才发现店裏没有一个顾客。
储苏御一人一鬼一猫就站在店员的面前,看着他在店裏面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此时店裏除了他跟另外两个店员之外,没有一个顾客。
他挠了下脑袋,问他的同事,“你刚刚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啊。”
他对面的同事手中正拿着小单子在核对着商品,他刚刚一直专註在这事上面哪裏有耳朵去听其他的事。
“没听见。”
听到这话,店员这才松了口气,“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这几天总觉得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几天没睡好。”
“怎么没睡好啊?”他对面的同事出声问他,头一直埋在装商品的箱子裏没出来过,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店员嘆了口气,跟他的同事抱怨,“我不是住在新建的幸福公寓隔壁那栋楼裏嘛,前些日子出了不少事,我还挺害怕的。不过后来公寓的租金就下来了,倒是搬进来不少的年轻人。”
“一开始我还觉得蛮安心的,隔壁有人阳气多,我也不害怕。但是年轻人多了也不好,他们太吵了,尤其是晚上,你都不知道,他们晚上在公寓裏面唱ktv,烦得我们都睡不着觉,好多人都去投诉了,但是还没有人来处理。”
“你看看我这黑眼圈,这都快一周了,还没有解决。我现在晚上可难熬了。真希望他们快一点搬走。”
他还在一旁一边说话,一边在忙,他的同事听完没有出声。
因为对方从箱子裏爬出来了。
小猫踩着细碎的猫步在这只穿着衣服的鬼怪身边走来走去,一双眼睛全然没了之前的慵懒,锐利得像匕首,只要它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它就会猛然扑上去。
小皮球抱着自己的小球在储苏御的怀中神情戒备地盯着它。
小皮球的瞳孔已经变为了全然的黑色,像深不可见的深渊。浓黑如墨。
储苏御看了这个鬼怪一眼,但鬼怪却没有在看他们,甚至是连他们的存在都没有能够感应出来,它的目光还直勾勾地盯着刚刚同自己说话的同事。
储苏御明白了,它看不到他们。
果不其然,当这只鬼怪慢慢朝着它同事的方向去时,小猫闪电一般地出爪了,同时小皮球也突然在储苏御的怀中扭动起来,储苏御一时不察教它落到了地上。
一猫一鬼对着这个店员鬼怪扑过去。它们张开了自己的小小嘴巴,力求再用力地来张大,好吓退这个鬼怪,或者是将这个鬼怪吞入自己的肚子中给自己充饥。
但是在它们接触到这个鬼怪的时候,小猫的爪子和小皮球的小手同时落了一个空。
它们没有能够摸到这个鬼怪。
而就在这个时候,鬼怪猛然一冲,就从它们的面前越起,扒在了店员的背上,尖锐的牙齿用力撕扯破了人类的皮肤,湿热的鲜血溅落在它的脸上。
店员猝不及防当场就被它给抓住了。
他尖叫一声,无力地趴在了地上。他的脑袋正侧着正对着大门口。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面前还站一大一小两个人,跟一只颜色纯正的貍花猫。
他的眼中发出了希望的光芒,他不去想储苏御他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他现在只想要活着。
店员伸长了自己的手,用力对着储苏御的方向伸了过去。储苏御这时候什么也没想,全凭本能地靠近对方,但他的手跟时空错落一般,两个人的双手就这样互相穿透了过去。
“救我!救——”
店员没有碰到储苏御的手,他的眼睛都睁大了。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浑身猛得一颤动,没了呼吸。
而储苏御则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店员身上的鬼怪吃饱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原来的位置上。当一个一直在摸鱼着理货的店员。
储苏御的喉头上下动了动,最终还是蹲了下来,将小皮球搂进了自己的怀裏。
他问小皮球,“你怕不怕?”
小皮球很乖地摇摇头,它是不怕的。
它感受到了储苏御在颤抖,它想了想,转过身子来,用自己的小手轻轻在储苏御的背脊上拍了拍,似乎在安慰他,叫他不要害怕。
它可以保护他的。
储苏御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好受了些。
他这些日子见鬼怪多了,胆子大了些。却还是接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鬼怪与人类的厮杀,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平和下来。
不过好在这裏的鬼怪暂时还看不到它们,不过有的人例外。
比如那个卖伞的老大爷,还有刚刚在鬼怪口中求生的店员。
储苏御定了定神,从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将它迭好放到了店员的身边。
“没有买冥币,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了。”他说着,用手轻轻将店员的眼睛合上。
咪仔经过这一回已然没有了想吃东西的欲望。
它懒洋洋地窝在储苏御的肩头,被对方带着出去了。
而在他们身后,阖上了眼睛的店员又重新睁开了双眼,眼中没有白色的眼白。它在地上动了动,突然动起来,往另一个鬼怪的方向爬去。
储苏御在商场裏面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可能是玩家的人。
而且他还特地去了一回广播室,裏面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发现他。
他去的时候正好是吃饭的时间点,他在裏面等了一会儿,打工人们就一个接一个地出去吃饭了。
储苏御走到话筒的面前,伸手将它拿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林楠先生在吗?请问林楠先生在商场裏面吗?您的朋友储苏御在广播室等着你,请听到广播后到广播室。”
储苏御将这段话重覆了三遍,但他去看广播室裏安放的监控视屏,在这一段时间裏没有一个行人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
反而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老大爷,就是卖给他黑伞的那个。
老大爷一个人背一个有他半个身子那么高的箱子,箱子最顶上是一把小椅子。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储苏御感觉这个年轻人十分面熟好像在哪裏见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现老大爷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寻着广播的方向去看。
“爸,你在看什么?”他身边的儿子问他。
“刚刚广播裏好像是两个人走散了。”
“广播?”他儿子十分疑惑,皱起了眉头,“哪裏有什么广播啊,爸,你是不是听错了啊。”
“前段时间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医生说你的身体不如以前了,机能会有下降。刚才说不定是你听错了。”
老大爷的儿子不以为意,“爸,你看其他人,没人听到啊。”
老大爷原本还想说两句,但左右看看确实没有一个行人好像是听到了他刚才听到的广播,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可能是真的听错了。”
他儿子笑开了,“没事,我刚刚打了电话,等会儿秋秋会来接我们。我们等她到了就去她们家裏看看。”
“好好。”老大爷赶紧应下了,说起这事来他就有了精神,“秋秋怀孕有好几个月了吧。”
“好像有八个多月了,正好见见妹夫。不过妹妹不怎么跟我说妹夫的事。就只知道他名字好像叫时情。”
储苏御看着监控裏的这对父子上了电动扶梯后走远,心中对这个老大爷有了些好奇。
广播室的门被打开了,两个先回来的员工目标很明确,直播走到了储苏御的身边,伸手关掉了广播的按钮。
“还好广播室裏没有人,也不知道最后是谁走的,竟然忘了关话筒了。”
储苏御一听精神一震,以为他们也是同老大爷一样可以听到他的说话声。
“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电流声,我还以为是哪裏漏电了,竟然真的是广播的声音。”
储苏御心裏有点遗憾。这裏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就只好出去再看看了。
咪仔跟在储苏御的身后,在他要走出门时,快步从他的脚边跑了出去。
他们走出了商场的门,就一阵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将他怀裏的小皮球给掀出去。
小皮球人小手小,动作倒是很快,立马将手裏一直拿着的黑伞打开,遮住了天上落下来的日头光。
他们又看到了那对父子,他们正站在马路边上,在等着谁,一辆车来了,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那张脸分外熟悉,是医院病例本上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