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什么?”李望月问道。
“七年前,有街上的泼皮欺负她,我挺身而出,打伤了泼皮,保全了她的清白。我在县衙大牢,蹲了三年苦窑,出来之后,我去她的娘家寻她,却被告知她悔婚,嫁作他人妇。”鬼魂两眼含泪地说道:“这几年来,我痛苦万分,不坠轮回。”
“知道你为何痛苦吗?”李望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为何?”鬼魂问道。
“你在恶毒与善良之中徘徊不定。这才是痛苦的根源。”李望月说道。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她全家。”鬼魂怒不可遏。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李望月在鬼魂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鬼魂化作一团黑烟,从黑洞中冲了出来,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第二日,望舒县的县城,出现了一宗命案……
天色大黑的时候,那个鬼魂又回到了李望月的身边。
李望月没想到他还会回来,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鬼魂兴冲冲地说道:“大仇得报。”
“开心了?”李望月不动声色地问道。
“积攒了好多年的怨气,终于可以长出了一口气。”鬼魂一脸的心满意足。
“说来听听,你是如何报仇的?”李望月笑道。
“白天的时候,我寻到那婆娘的夫家,打算伺机报仇。”鬼魂说道:“碰巧,那个婆娘想回娘家瞧一瞧,便从车行叫了一辆马车。她与车行老板约定,上午卯时派车来接她。那车老板收了她的定钱,到了约定的时间,便派了一辆马车,那车夫卯时准时来到她夫家的大门口静等。等了一柱香的工夫,那婆娘还没有出来。
车夫有点着急,便对着院子里大喊:大嫂,能不能快点,上午送完了您,我还要出城去接个人。
那婆娘从屋中怒道:催什么催?催命吗?姑奶奶好不容易回趟娘家,不能好好打扮一下吗?
车夫不敢再说什么,守在大门口静等。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到了辰时,那婆娘手里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袱,出现在大门口。
车夫愁眉苦脸地说道:大嫂,你终于出来了,咱们快点走吧,把你送到地方,我还要出城。
那婆娘一脸的漠然,冷冷地望着车夫,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你滚吧,我不坐你的车了。
车夫一脸的愕然,惊诧道:为何?
那婆娘忽然间暴怒,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瞎?做了这么多年的脚行,你是怎么混饭吃的?没看见姑奶奶手里有两个包袱,催催催,催你奶奶,滚,姑奶奶不坐你的车了。
车夫一听,登时慌了神,嘴里说道:大嫂,你这人为何这般的不通情理,说好的卯时出发,你足足耽误了一个时辰,有这个工夫,我已经把城外的客人接回城了。
那婆娘不住地挥手,嘴里骂道:滚滚滚,快滚,姑奶奶回娘家的好心情,全被你这个夯货搅黄了。回头我跟你们车行老板说,让你卷铺盖走人。
车夫不想跟婆娘纠缠,跳上车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婆娘又把车夫喊住了:你回来。
车夫勒紧缰绳,回头问道:做什么?
那婆娘说道:你走了,谁送我回娘家?天到了这般时候,我去哪里寻马车。这样吧。我给你四十文钱,你送我到目的地。我便原谅你的过失。
那车夫一听就急了,怒道:大嫂,咱们两个,到底是谁耽误谁的时间?说好的一百文钱,你一顿胡搅蛮缠,就变成四十文钱?
那婆娘听闻此言,忽然间变了一副嘴脸,嘴里骂道:快滚。
车夫也不多言,驾着马车,转身便走。
那婆娘气不过,随手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对准马车丢了过去,大骂道:臭拉车的,卑贱如狗,你有什么可威风的?
当时的我,附身在车夫的背上,只见他的额头青筋暴涨,紧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苦笑着摇摇头,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驾马离开。
我怎会放过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个婆娘这般羞辱你,你竟然无动于衷,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个男人?
那车夫听了我的话,再也按耐不住,一拽缰绳,将车头调转,对准大门口的婆娘便冲了过去。
结果,那婆娘被马儿踢倒在地,车轮从她的身上轧了过去。
之后,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取出铡草的铡刀,手起刀落,对准那个婆娘就是一顿乱砍。我心里说不出的舒爽,这么多年的积怨,终于舒展出来。我离开了车夫的身,那车夫看到眼前的一切,登时傻了眼,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李望月听了鬼魂的话,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