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神，”我对他谆谆劝导，“我们诞生便不是为了自己。”
“你爱我吗？”他依旧在问。
“现在天地变色规则无度，趁着欲望还未侵蚀……”
他的眼神里似有悲切，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的问题，大有不拿答案不罢休的架势，“你爱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回答他，“爱的。”
怎么能不爱，我的同胞兄弟，我的爱人。
何安笑了，他脸上有着放松的愉悦，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困了他几千年。
“既然爱的，那就够了，”他很轻松地与我说道，“这天地间不止你一人是先天神明，也不止你一个能封印浊气所化的欲望之力。”
他也放目而去，看向了整个天地宇宙：“我也是神，我也是神呐。我很清楚规则于社会的重要，你亲手毁了上虞的神治时代，亲自将上古神念力来源斩断让他们步入平凡，不久是因为你发现哪怕是神，是全知全能的先天之神，也断断做不到代替规则吗？”
神有神治，人有人治，我以先天清气治不了清浊合体的人，那些无知无畏的古神更加不行。
“我也晓得的，戴悦，”何安冲着我点点头，“我也晓得的。”
我差点忘了，我与他一胎双生，我能想到的，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可是我比你多了一点自私，”他看着我说道，“你想放弃什么样的世界，创造什么样的世界，这些我管不着，我只想跟着你。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牺牲，带我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留下我呢？”
趁着我愣神的功夫，他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光，在他的每寸肌肤之上都沾上了足以毁灭世界的神力，他比我更先一步散了自己的力量！
冲天的金光炸出了威仪，震荡的大地重新归于平静，在半空中随我一起的百万双眼睛重新嘶吼着被拉入归墟，金色的祭神之鼎重新被黑色笔墨封印，天下的秩序尚在，天地依旧清明。
我却没有了爱人。
他连出生之苦都不想让我品尝，如今却赠予了百万年的孤独岁月，怕是报复我对他之前的忽视。
我的心空落落的一片，我抬手按着胸口，眼睛却往石床上看去。
石床上的花盆里，平静的泥土地里忽然拱出了一只嫩绿的小芽，天地旋环往往复复，因果却早已既定。
我捧起那束花，看来该轮到我来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