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唱歌。
声音柔软，温柔细腻。
唱的是儿歌《两只老虎》。
这似乎是，当年颜漓依最喜欢给团团唱的歌曲。
砖瓦房。
儿歌。
还有忽然响起的开门声。
他一愣。
一个念头闪过。
猛地抬头朝着门外看去。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逆着光朝着自己蹒跚跑来。
她张开手，又大又圆的眼睛笑得眯成月牙儿，看着李修，她用稚嫩软糯的嗓音喊道：“粑粑，要抱抱！”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不是团团吗？！
李修一个寒颤惊醒。
他猛地从床坐起身。
记忆回笼，理智和现实开始迅速交织在一起。
他的脑海里，大片大片都是团团落在自己面前时候的鲜血，刺目的红，红的可怕，红得刺眼。
他眼眶发烫，热泪滚滚。
李修看着面前这个两岁的小奶团子，朝着自己张开手。
他愣怔在原地不敢动，生怕这是一个一碰就破的梦境。
团团歪着脑袋。
见李修没有抱她。
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顿时包了两包泪。
小嘴微微一扁，豆大的泪珠儿就簌簌滚落了下来。
“呜呜，粑粑不喜欢团团了！”
“粑粑不抱团团了！”
李修终于彻底惊醒。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床跳下，整个人连滚带爬跪在了女儿的面前，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的将这个小家伙给抱进了怀里。
有温度的！
是真实且温热的！
李修忽然泪目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自己的手背。
他一点点的用力，将这个小奶团子抱在怀里，贪婪呼吸着她身的奶香味儿。
“粑粑，团团疼疼。”
小家伙哼唧了一声。
李修这才缓过神来，赶紧松开手。
门外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赶紧朝着屋子里跑来。
“团团？怎么了？爸爸打你了吗？”
冲进来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裙。
虽然破旧，但是洗得干净。
身姿窈窕，一头黑发及腰，简单的扎了个低马尾，不过似乎是常年没有营养，因此看起来有些枯黄。
她很瘦。
是那种不健康的瘦。
肌肤白皙泛着一点黄，一双手却粗糙且皲裂，应该是常年干农活导致的。
即便如此，仍旧掩盖不了她夺目的美。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杏眼，黑白分明，看着李修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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