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时间翻转来到建安十五年。
二月初一，日食。
三年一考，这第二轮考功正如火如荼进行。
而自前年大司马迁入沉船造船厂以来，除了例行巡视之外，整整在这里待了一年半。
因为春季考功的原因，幕府也在正月下旬时迁入陈仓。
这场日食结束，黑熊站在阁楼窗前长叹一口气：“又多事了。”
杨俊侍立在侧，窗外天色从黑暗中恢复明亮，就能看到巨大到难以言表的工作台。
那是用竹木搭建，高十五丈，长近七十丈，宽十二丈的中空竹台。
竹台各处插着旗帜，正迎风飘扬。
空艇骨架已经组装完毕，也以厚缯贴合里外两面。
杨俊很清楚，他外放之时，就如法正外放那样，他也能乘坐新的飞船。
对于飞船能否顺利起飞，杨俊也拿不定主意。
为建造这个奇伟巨物，大司马投入了太多了的心力。
杨俊也清楚这突然发生的日食，会在关中引发怎样的舆论风潮。
天象示警，分明对应着国无天子这个非正常异象。
不等杨俊劝慰，黑熊就说：“季才留守，我去五丈原清修。”
“君上，这恐怕不能阻拦钟元常等人。”
这次劝进，可不仅仅是钟繇，还有马腾、刘琦、刘晔、刘艾、韦端；大概吴侯孙绍，建德侯徐琨等一系列诸侯也会一同上表劝进。
极有可能集体跑到黑熊那里，搞静坐示威。
“五丈原偏僻人少，他们想来就来吧。”
黑熊转身走向楼梯，又停下嘱咐：“秘书郎也都留在陈仓，各类奏表扣留不发。考功一事关乎社稷长远，季才多用心。”
“喏。”
杨俊拱手长拜，目送黑熊离去。
对于有没有名义上的天子，杨俊并不是很在乎。
就在黑熊引着卫队离去时，长安司隶校尉衙署。
钟繇阔步而出，马车也刚刚停在前门。
他健步登车：“前往码头！”
陈仓不远不近，他更喜欢乘船。
去年为了方便渭水漕运，陈仓造船厂一连建造三艘蒸汽驱动的运输舰，两艘往来于陈仓、平阳航线，另一艘往来于陕津、平阳。
今年也计划再造三艘，扩充运输效率。
官吏公务往来，也喜欢乘船，这不仅快捷，也更节省畜力，旅途也轻松一些。
而来码头，更有一些别的好处。
钟繇才到码头馆舍，就见马腾引着十几名属吏骑从驱马而来，更远处还有车马。
到午后时，长安附近的几个公卿就登船，相聚于餐厅。
刘琦辈分虽低，但此前也是一方群雄，又是宗正。
虽推辞，但也不得不坐在主位。
侍中刘艾就说：“今天象示警，是以不满社稷无主。大司马梁侯出身陈国，神文圣武，威震宇内，四方士民无不仰慕。以老夫之见，梁侯宜续汉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