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呢？难道他已经走了？
他当然走了。
屋子里，只有这盏孤灯陪伴着她们的。
门也是虚掩着的，吕阳和陆小凤居然忘记了敲门，他们的心情如此地沉重。
西门吹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吕阳想问，但是没有问，他也不敢问，也不忍问。
桌子上有三只空杯，一壶酒。
陆小凤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吕阳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下去，又倒了一杯，很快地喝了下去。
孙秀青突然道：”他走了。”
吕阳道：”我知道。”
孙秀青道：”他说，他要提早一点去，先出城去，再从城门里进来，让别人认为他一直都不在京城的。”
吕阳道：”我明白。”
西门吹雪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周全了，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的。
确实，像他这样的人，已经输不起，输了就是输掉生命。
而他现在，最大的感叹就是不能多陪陪孙秀青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一定要给她们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的。
孙秀青道：”他希望你们也快去，因为他，他没有别的朋友。”
吕阳已经说不出话来，孙秀青也没有说什么。
她转过头，凝视着那窗外的夜色。
夜色已经更浓了，一轮圆月慢慢地升了起来，晚风渐渐地充满了凉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秀青轻轻地叹道：”今天的夕阳特别美，比平时要美很多，但是，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闭上了眼，泪珠已落。
欧阳情，薛冰和张凌，只是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
孙秀青缓缓地接着道：”美丽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么地短暂，为什么不肯多在人间停留片刻呢？”
她是在问苍天，还是在问吕阳和小凤的？
他们实在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回答的。
吕阳又喝了一杯酒，勉强地笑了笑道：”我们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吕阳走了出去，陆小凤也低着跟在后面。
欧阳情突然拉住了陆小凤的手，陆小凤回过头，却是看到了欧阳情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有了些许泪光。
就算是一个呆子，也已经能够看出来，她的关怀与情意的。
陆小凤当然能够看得出来，但他不能相信，现在的欧阳情，却是那个冷冰冰的欧阳情的。
她为什么变得如此温柔，充满情意？
陆小凤这才感觉着，自己对女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幸好他知道一点，如果一个女人讨厌一个男人的话，绝对不会用这种眼光看他的。
更别说拉着他的手的。
她的手很冰冷，却是很用力。
因为也就是现在，欧阳情才能完全地明白，一个女人失去心爱的男人，那会是一件多么痛苦悲哀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