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澜在他面前一直是平易温和的，从没摆过前辈高人的架子。纵使庄麟有时候言语无状，冒犯了他，关澜也就是笑笑，从来没计较过。是以他竟然忘了，关澜可是因为做选秀节目评委怼人而出名的。
关澜脾气好归脾气好，专业上的事情，他眼里可是一点都不容沙子的。
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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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澜就真没管他，径自在电脑上忙自己的事。
庄麟坐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想，你就继续晾着我吧，你的套路我已经看穿了。
谢谢，我不想接近你的办公桌。
庄麟：“您先忙，不用管我。”
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关澜那边终于响起电脑关机的声音。
庄麟这是第一次看他戴眼镜。他戴上眼镜整个人气质一变，褪去了平时衣冠楚楚的精英气，透出一股散漫的艺术家味儿。
关澜把文件夹放到会议室的椭圆桌上，反身开了灯，关上门，开始慢慢地把衬衫的袖边卷上去，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关澜：“来，我这屋太乱，还一股子饭味儿，咱们找个会议室。”
……原来你也知道你这儿乱啊。
关澜从显示屏前抬头看他们一眼：“来了啊，挺快。庄麟坐，晓飞你可以下班了。”
关澜：“庄麟你等我十分钟。我这儿有热水，来自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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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好。
关澜慢慢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有自信是好事，但愿你今晚之后还能继续保持。”
关澜：“这些是我叫人整理的你的作品集，你看一下有没有错。”
庄麟翻看了一下，居然收集得非常全，不光是他在网上发布过的那些，还有他上课的习作、毕业创作等等，他自己的公司都没有整理得那么细致全面。
关澜跟庄麟慢悠悠地感慨峥嵘岁月稠：“我想起来十年前，我还是个傻吃傻玩的大学生，我师父找到我，我也是拿了这么一本作品集给她看。她看完跟我说，你挺有天赋的，不过你写的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没有一首是能直接拿出去卖的。”
关澜：“现在我把她的这句话送给你——我看得出来你挺有想法的，不过想法不能当饭吃，你这些作品，没有一首及格。”
阅读偏见先生最新章节请关注关澜柔声道：“我也是不忍心让你受这样的摧折。歌手的人生经历都是写在歌声里的，你受过这样的磨难与打击，嗓音就不对了。”
庄麟：“那您就这么确信，我的歌就一定扑街，我就一定得受这样的打击？我要是一专成名了呢？”
关澜把庄麟的作品集在桌面上摊开：“现在，我具体跟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定扑街。”
关澜：“你在学校学的是艺术，我现在给你讲讲市场。”
庄麟：“就是说，我们要牺牲艺术去屈从市场？”
关澜：“你不要在这里清高，有本事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只爱艺术，不想出名不想火。”
……一击必杀，庄麟闭嘴了。
关澜：“别急别急——年轻人怎么一点气都受不了，我这还没开始骂你呢，我这风格可算是同行里最温柔的了。”
庄麟也不是没挨过骂受过气，在学校里他的老师也都是本事大脾气也大，他甚至被老师骂过脏话撕过乐谱。
关澜：“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不想这么麻烦。”
庄麟：“所以，您大晚上的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特意羞辱我，说我是废品，是吗？”
只是关澜对他的否定，让他格外难以接受。
关澜温柔地微笑：“不可能的。”
庄麟想，真的够了，我为什么特意来到你这儿，受你的羞辱？
庄麟：……
关澜：“你在网上能火，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唱歌好听，不是因为你歌写得多好。你不信我的眼光，美国的唱片行业总是很成熟的吧，美国的制作人总是眼光毒辣的吧，那么有没有唱片公司联系你，要制作发行你的歌呢？”
庄麟：“您觉得不及格是您的意见，我想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关澜：“知道你不服气，我也不会说什么让市场检验你这种话。我倒是也想让你自己摔两个跟头看看，不过我担不起这个风险。我现在签你，你是名校海归，光环加身，谁看都是前途无限光明；等你这种水平的新歌真的拿出去卖，首专扑街完二专再扑，我那时再签你，我就是接盘侠，收废品的，在我老板那儿就通不过，我还得在老板面前立军令状，说庄麟不火我引咎辞职，他一天不火我一天不拿工资，这样才能把你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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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本以为今晚的心情会像坐过山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根本就是跳楼机，冷水之上再泼冷水，真的刺激。
关澜：“当然不是叫你完全屈从市场，第一那叫媚俗，第二谁也做不到完全摸清大众的口味，做到了那就是神。问题是，百分之多少是艺术，百分之多少是市场。我们制作人，就是帮你掌握这个比例。”
关澜：“艺术技巧上，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路，况且你科班出身，我这个野路子也教不了你，硬要教你恐怕你也不服气。况且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没什么大毛病，细节问题都可以日后慢慢打磨。”
关澜：“所以你的歌的问题，不在不好听，而在不动人。”
这句话让庄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想，罢了，你想潜我也好，想睡我也好，你要是真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是卖给你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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