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才点了下头,面色却如常:“有吧。”
小夫又问:“柳兄婚娶否?”
欧阳戎稍微犹豫片刻,‘如实’点头道:“内人在故乡宅中,侍奉老母。”
小夫不禁开口问,话都麻溜了些:“何不带在身旁,夫唱妇随?”
没等欧阳戎思忖回答,门内小夫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努力摆了摆手,歉意道:
“抱歉柳、柳兄,不该如此多嘴,这是世人世事,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缘法,哪、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
“嗯。”
欧阳戎泰然颔首:“我来这仙家之地也是偶然,就像遇到兄台,能闲聊几句,都是缘分使然,否则全天下这么多人,为何偏偏认识了兄台。”
门内,病恹恹青年沉默了会儿,欧阳戎听到他随后轻声呢喃了句:
“缘分……很多事确、确实是缘分,是命理。”
欧阳戎准备转身离开,半途顿住脚步。
他偏头问了句:
“小夫兄在外面可有妻子儿女?”
小夫语气虚弱,却带着笑,也不结巴了:
“一儿一女,双胞胎哩,男孩叫虫儿,女孩叫枝儿。”
欧阳戎愣了下:“小名?”
“嗯,我取的!没、没啥文化,柳兄见笑了。”
欧阳戎摇摇头:“怎么会,都是好名字。”
“真的?”
“嗯,小名贱些好,好养活。”
小夫嘿嘿一笑。
欧阳戎欲言又止,因为小夫只回答了一半问题,还有一人没有提。
犹豫片刻,他没再多问下去。
似是忆起了兴事,欧阳戎听到牢门里面传来青年仰头大口吞咽酒水的动静,随后是一阵被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柳兄慢些饮。”
“不……咳咳咳……不碍事,多、多谢柳兄送酒,身子和心里都好受多了。”
“客气。”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道笑声:
“哈哈,孽缘也是缘,苦果亦是果啊,难躲,难躲啊。”
是戊号房内的静亭大师,有些吐词不清。
欧阳戎今夜额外带来的黄酒,也令丑胖和尚爱不释口,正盘坐门前,摸着大肚腩,仰头贪饮,嘴巴难闲。
丙号房内按时传来孙老道烦躁的声音:
“叽叽歪歪啥呢,吵死了,搅了道爷的清梦……你们这些蠢人遇到的事,不都是你们自找的吗,有谁敢说自己无辜,有罪就受着,有恶果就吃着,哪来这么多伤春悲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多有情有义呢,嗤,老道不用问都知道,你们一个个净做些最无情之事,到头来又表现的追悔莫及,净装最有情之人,烦不烦?”
原本情绪挺好的小夫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
欧阳戎亦是一言不发。
老道人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亦或说,谁都说。
静亭和尚语气无奈,叹了一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又有何办法,这世上只要涉及男女之事,不大都如此吗?要么悔恨愧疚,要么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