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顾缁兰听到顾综锡问：“大哥的忌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我们都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道歉。我认为现在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所以我才会同意父亲，同意父亲要小维回去参加阿纵的忌日，他应该有这个义务，他不可能逃得了。我以为他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们得教他成长。但是，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父亲他一定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是我把他往死路上逼的吗？是我吗？”
顾缁兰的声音不小，远远地就能听到，足以见到她心里的愤懑。
过了一会儿，再她多走了几圈之后，顾缁兰终于冷静了下来，看向顾综锡，“我们该怎么办？我既不希望他活在愧疚中，我也希望他至少能够有一些愧疚。他对我们做的，因为他的任性做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没有想过……是我太自私了吗？自私得推着他向前……”
顾缁兰说到最后，根本就说不下去了，语调上染着一些哭腔。她这样强大的一个女人，却总在顾维的事情上显得慌乱、踌躇，甚至是难过。
她究竟该怎样对待她的这个弟弟，她的这个弟弟又该什么时候能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
顾综锡抱着顾缁兰，沉默不语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会没事的。”
顾维被树压到了腰，加之吸入了含尘量过大的有毒一氧化碳，嗓子里如同冒火一样地烧着。
他睁开眼，环视一周，低低地笑了一声。
位置颠倒了呢，还是这样的老布景，现在躺在这里是他了。
真好
北北、北北……
北北呢？！
男人又把整个病房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顾北北的身影。此时，房门打开，顾综锡和其他的两个医生走了进来。
顾维张了张嘴，准备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想要说话会剌得疼。
“北……”
他的嘴里蹦出了一个单音，看着顾综锡，两只手抓紧了被子。
顾综锡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但他也算是听到了，当然心里也很快明白过来床上的人问的是什么。
顾综锡给另外两位医生让出了位置，对顾维说：“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了，但他送你来医院了。”
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
北北呢？北北去哪里了？
顾维微微地挣扎了一下，看向了窗外。
他的记忆很模糊，他记得他抱着顾北北出来了，然后有一段树……之后听到了什么人的惨叫的声音，之后……
北北他不会……
男人的心里更加忧心忡忡起来，他觉得顾老爷放的这把火真是离奇又古怪。
如果说他想把他烧死在树林里，那也没有必要还有那么多人在外面等着，其中有几个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起码他应该做得更干净一点儿，就像他对他的母亲和三夫人做的那些一样。觉得烦了、腻了的时候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暗暗处理掉，而不是这样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