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境？”骤然听见这词汇的易砚之近乎本能地皱紧了眉头，目中隐约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探究。
那名为“江雪尘”的境灵姑娘应声轻松耸了两肩：“对——书境。”
“正如你之前猜料的那样，世人口中的‘幻海虚境’，就是一个巨大的、完整的，不断衍化中的书中世界。”
“而我们，就是依附于这本‘书’而生的‘灵’，是这片书境的主人。”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运气十分逆天，一进来就遇到了我们——咩哈哈哈哈！”那姑娘对此似是甚为得意，两根垂直腿弯处的辫子也被她叉腰笑得一晃一晃。
随之赶上来的劲装姑娘见状颇为无奈地抬手拍拍她的发顶，嫌弃中又悄然藏了几分亲昵：“好了，小雪，矜持点——你这可别再给人家孩子吓到。”
“——初次见面，孩子，吾名杨絮，同样是这书境的境灵。”
“才不会呢！这孩子的胆子分明大着！”江雪尘嬉皮笑脸，边说边压低了脑袋，故意往易砚之的脸前蹭了蹭，“你说是不是呀？我们聪明的小客人。”
“……不。”易砚之听罢不受控地沉默一瞬，良久方半哑着嗓子微微压低了音调，“实际上，晚辈非常惶恐。”
“惶、惶恐？”江雪尘闻言一愣，原本挂在面上的笑意也跟着骤然凝固了大半——说这话前，她脑子里曾转过数十种易砚之回答的可能，却当真没想过她会说这句“惶恐”。
“为什么会惶恐？”
——正常人刚一进幻海就被拉来境灵这里，不应该是十分兴奋激动的吗？
毕竟她们知道这幻海虚境内所有机缘的分布情况，及其对应着的获取方式……遇到了她们，就相当于是能自选到最适合自己的机缘了呀！
“因为，晚辈并不清楚您二位究竟为什么会拉晚辈来到这里。”易砚之心平气和，墨色的眼瞳幽静深邃，教人浑然望不见尽头，“且从您说话的语气中看……您对晚辈似乎还颇有两分了解。”
“但晚辈确认自己在此前从未见过两位前辈，对两位前辈的一切也都一无所知——”
“这实在很难让晚辈不心生惶恐。”
——能让面前这两个境灵在先前从没见过她的前提下，仍旧能对她有那么几分了解的，无外乎只有那么两种情况。
其一，这两个境灵手眼通天，自身修为远超她的想象，即便身处幻海之中，也照样能对玄灵界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并在幻海降世至界门现身的这段时间里，最少盯着她仔细观察了半年。
其二，这两个境灵本身并无这等通天之能，但她们有特殊的、能跟外界——尤其是她身边的某些人或物——联系的渠道。
比如……大黄？
易砚之想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中肥猫，后者仰头回以懵懂迷茫的眼神。
她盯着大黄那蠢样看了片刻，少顷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不太可能是大黄，它这脑子不像是能背着她跟人联络，还能做得定点不留痕迹，让她丝毫不曾觉察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