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几步,赵昌像是很久没有走路一般,然后才被室内的温度润滑了关节,看到了走来的秦王。
“谁竟敢向你传去命令?”秦王怒得头上能冒烟。
赵昌说:“如果是有人向我传达了消息,我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呢?”
你以为来回不要时间的吗?
“我原本就没有入睡。看到气候不好,所以出门寻找您的踪影。没想到您是醒着的。”
如果秦王睡了,没有人敢因为区区大雪就把他从睡梦中叫起来,毕竟代价可能很严重。所以赵昌就自己上了,带人出门找爹。
根据以上前提,可以得出结论,秦王一直没有睡。
事实也正是如此,秦王近来偶尔会失眠,入睡渐慢。今天他没睡着,看见天气不妙,就寻思着,干脆大家都别睡了。
于是,他直接让人去把重要的官员都薅起来,让他们来见自己。
这种开小会行为算是惯例。对策都是在小会上商讨的,除此之外,秦王还有和儿子的两人迷你会,大会则一般用来向外宣布,或者是进行某些表演。小会当然也有赵昌的一席,但秦王今天并不希望他半夜冒雪出场。
“您有准备什么驱寒的热饮供各位取用吗?”赵昌揭过上一个话题,问。
“没有。”秦王硬硬地说,他从来就不是贴心的大王,也没有转型的想法。
喝什么喝。
但他看着儿子还挂雪的眼睫,确实觉得有点准备的必要了。
“还有,我之前偶遇了一些被安排除雪的寺人,是要在这个时候除雪吗?”赵昌意指外面的糟糕天气。
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砌墙的奴隶都没这么惨。
秦王不满于语下暗藏的含义:“他们就不会等雪变小吗?”
虽然他不在意他们,但也不会故意让所有人送死。一次性劳工和可持续利用的劳动力,哪个更好,这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如除雪时也在各宫提供些热水吧,尽管从前没有这些特例,但是,这场雪真是难见啊。您从前有遇到过吗?”
“没有。”秦王不怎么开心,脸上还是惯常的表情。从前他偶尔会用此掩盖喜悦,但现在他一点喜悦都没有。
他让儿子去炉前缓一缓,而后等待一位又一位睡得正香被叫醒,急忙穿戴整齐,冒雪前行的大臣前来。
还挺惨的,这群中老年人士全身花白地略打颤进来,赵昌真怕有谁当场厥过去。
人还没有来齐,他们喝了点热汤暖暖身体,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离得近似乎会更暖一些。
除了他们,咸阳内还有一位贵人,也突然被从梦里叫起来了。
“公子……雪太大了……我们的鸡……”来人的声音微抖,不是害怕,也不是冷的,而是心疼又难过,更毫无办法。
他们之前看天色不好,确实准备了面对雨雪的保护措施,但任谁都没想到,这次的雪会超出他们的预料。
将闾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听清了话语中的内容,睡意陡然驱散,连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