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想法没有真正实施,只是随着交易出的那份昭氏等族的处理名单,一同交给了李智。
李智想:负刍肯定不知道,他想重用的项氏还藏着一个会直接说“楚王不行”的后辈。
“你……”项籍皱巴着脸,“你不用因为我……给他们机会……”
他知道自家父辈接近令尹有别的意思,他们未尝没有抱着借此挤下一些位置的想法,平常在家中,他也听过一些相关的讨论。
“这不是机会。”李智直言,“这是在害你们。”
“你不想举荐他们吗?”
“是举荐,我会向大王举荐的。”
“那这就是机会,自己抓不住机会,是他们不行。”项籍气势很足,“干脆别给他们机会了,你把它留给我吧!我肯定比他们厉害!”
“……还早了十年。”
“哼!”项籍不满于为什么自己不再年长一些,“他们读了那么多年兵书,最后做不出成就,还能怪你吗?”
是他们菜!
李智很久没这么无语了:“你对于你的父亲,能再宽容些吗?”
项籍一脸“他菜还不许我说吗”的不服,到底还是闭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就是,这个,总之,你举荐,那个,谢谢……”
“没什么可道谢的。我说过,这对你们家没有多少益处。”
但是,即使清楚这一点,他们还是会愿意配合,因为……
“只能停留在原地才是没有益处。”项籍说。他不知道什么陷阱不陷阱,他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没有用。
“陷阵也可以杀出生路,不能把劣势变成优势,那就是他们不行。”项籍还是那个观点。
没有人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人损害而毫无反应。李智正是担忧这一点。引入的势力越多,变数就越多,谁都有自己的诉求,最后如何将会难以预测。
搅动的漩涡一旦转动成型,就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向停止的,连他也会被卷入其中。
“也许,你是对的。”安静片刻,李智承认了这种听上去过于自大傲慢的观点。
哪怕失控,如果不能把劣势变成优势,就是我不行。
“啊哈!我就知道!”项籍比以往都要开心。
每次他说出相似的发言,总会得到批驳,“能够左右胜利的东西有很多”“你还小,没有带过兵,不懂其中的难处”,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第一次赞同。
——
“二公子……”
丞相在短暂休憩时,再次想到赵昌的话。
‘如果数十年后,有一户人家烹制一只鸡,那时他们恍然又疑惑: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吃得起鸡了?这才是有趣且值得说起的事情啊……’
当时的他为之感慨万分,交谈之后细细思量,他却有些悚然。
为这种润物无声的改变。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丞相侧躺在榻上呢喃,自问。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秦国竟然变成现在的模样了……”
纵然是愿意遵守王上的命令,可他们也太习惯了。变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