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奚指指大敞的门,说:“没有关起来,我还可以出去散步,只是不好离开令尹宅邸而已。你不是也走出寝房来见我了吗?西园的花开了,是一幅美丽的春景,等会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你是傻子吗?”
“小儿果然不能理解大人的想法。”马奚云淡风轻。
小孩不喜欢被当成小孩,特别是项籍,早就受够了类似的发言,他会偏喜李智,也是因为这个人会把他当成能够独立思考的个体看待。
项籍当场生怒,“嘭”地一巴掌拍在案上,吓了进屋的关瑶一跳。
“我在外辛苦奔波,你们却还在这里争吵?”关瑶幽怨得好似拼死拼活打工供养全家,回家还要面对一地狼藉的可怜老父亲。
时至今日,他也明白了,他们还能活着,恐怕就是因为令尹想用他。
那个喜欢黑吃黑的令尹,可恶,我的钱。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项籍的怒气被打断,也气不起来了,闷闷不乐地坐着,鼻尖嗅到了腥味。
关瑶神情明亮起来:“这就能闻到吗?”
他兴奋地掏出短剑,剑鞘溢出丝丝红色,收剑时间紧没有来得及擦拭,他手舞足蹈地说:“我告诉你们,我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了!”
马奚知道他可能讲八百句都讲不到重点,先问:“你杀人了?杀的是谁?”
“啊这……是谁来着?我记不清啊。”关瑶开始回忆,用手比划,“他长得是这样、这样、这样的。”
“你这么做谁知道会是谁啊。”项籍眼都直了,没见过这么无用的做法。
“……身长约七尺二寸,体型宽胖,步履蹒跚。”马奚分辨出了关瑶比划的信息,道。
“对的对的。他穿的鸟花锦袍,腰这里镶了一圈这么大的玉珠,冠看上去也不错,但我最喜欢他的尖履,履面居然是从外域来的料,还纹着那什么橐驼呢,这是抢手货啊,我……”关瑶虽然不记得人的身份,也记不太清脸,但他还能想起来穿着打扮。
马奚面无表情:“你没有把他的鞋履拿来,对吧?”
“当然没有!”关瑶恼羞成怒,“他身边还有人呢!我哪里有时间取这个!”
跑都还来不及,如果再做别的,我还要不要命了?但是……确实有点可惜。
“……他为什么要杀他?”项籍问。
“谁知道呢?”马奚道。
他正在思索应该怎么再放软这个孩子的态度。这就是令尹交给他的任务了。
“在他们来之前,让他更听话些。”那时的李智说。好歹也是陪了自己不少时间的小孩,突然让他杀掉,有点舍不得。
“这种事情,您来做不是更好吗?”马奚问。
李智想,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现在心里在抵触我,和我闹别扭,不管我怎么做,都可能出问题。
但是马奚就不一样了,这是一起被抓起来的同类。对于同病相怜的人,戒备会少一些。
“如果来不及呢?”马奚没等到回答,再问。
“你猜。”李智不可能关他们一辈子,时间一长就没有理由阻拦项家人来找。在那之前如果做不通思想工作,那他就只能给项家报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