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做法，并不是我父亲的习惯。秦国的人，能够使用父亲的人手，如果我不猜测是公子，就只能猜测又出现了一位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李智还是觉得原本的想法合理，“但我认为，这就是公子的做法，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项籍问。
为什么是故意的？
“我们要帮助他。”井很激动，几乎同时出声。
公子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发觉，然后配合，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李智道：“帮不帮助，暂且不急于一时。我只知道，如果想要影响楚国的士气，还有其他方法，比如可以宣扬秦国的‘天命’，或是别的什么……所以他用这一句，是另有目的。”
这是比所谓天命要更狠的招数。
“为什么败无所得，胜无所得？”项籍突然说。他不太能理解。
“因为他想问的人不是你。”
项籍一副“俺不稀罕”的样子：“即便问的是我，我也不会答的。要打就打了，还能是为什么？哪有那么多原因？”
李智若有所思：“这就是你的答案。”
他恍然：“难道这是他的目的之一吗？”
“什么和什么啊？”项籍不喜欢听谜语，皱眉。
李智为他们解惑：“你听到问句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你在思考，思考听到的问题，思考你的答案，即使最后会回答‘我不知道’。”
李智几乎要手舞足蹈了，他拍着项籍的肩，兴奋得踱步，道：“我应该没有想错。他就是喜欢引导人这么做……但有时候会让人分不清是自己在思考，还是他想让你思考，也会让人分不清思考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还是他想要的……”
说着说着，李智切实幽怨地开始碎碎念。
“怎么可能啊，你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知道吗？”项籍反驳。
“你更喜欢吃炮豚还是粉酏？”李智没有争辩，而是问。
“我本来就喜欢吃肉。”当然是炮豚。
李智道：“我已经定好了，今晚就吃它。这就像是他的提问。你‘本来’想要的答案，也会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才让人难以分辨。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他近似柔和地看着项籍的脑瓜。只要被骗的人想不到这么多，就不是被骗了。
“至于帮助，当然要帮了，但这里的安排不比前线，不算太重要，你还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我会让阿满去做的。”李智对井说。
项籍都顾不上争执隐约感受到的对自己智商的污蔑，连忙道：“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不要随便联系别人。”
你不随便联系秦人，我也不随便联系家人。
李智理直气壮：“但是，难道你忘了，你不久前向项氏递过消息吧？”
明明是你先开始违约的。
“那那，那不是……”项籍声音都变弱了，眉梢也比之前低落，“……谁让你说楚王可能有危险，这对他们也很危险，我总得让他们有准备吧。而且，而且那时候你同意了的！”
说到最后，他的气势终于再次回归。
项籍认为自己的潜（ming）伏还是有作用的，可以帮到家人，拿到一手消息，也能牵制一丢丢令尹。
“对啊，所以你也要同意我这么做！”李智坚定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项籍别扭地摆手，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