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籍不说话，鼻尖短促地呼出两声，像是在不屑，又像是生气，让人不知道这是在表达什么。
他们一路也不再交谈。到了暂居的地方，李智没有多说话，他忙着钻回屋里看信。
迫不及待地拆开，拿出来一看，叠了十几面。脸上正要笑，却发现后面的七八页并不是回信。
“……被骗了，这也要骗我吗？为什么都是药方啊。”
在未开始阅读之前能够发现差别，是因为药方上还附上了对应的插图。在文字中出现图画，这很显眼，刚一扫过去，就觉得不对了。
“好少……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切，还好我回的也少……”李智停不下来一般，叨叨着。
房屋并不隔音，项籍在隔壁听到碎碎念，倍感无语。
他算是看透了，令尹的脑子也不太好。
等到第二天，准备齐全，即将出发，项籍便用一种充满包容的眼神看着某不靠谱的大人，道：“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不记得，你来带路吧。”李智“从善如流”，当个傻子。
“哼。”项籍毫不客气地接过方向的指挥权。
辨认方向与路线，这是基本功。已经走过一遍的道路，按照原路返回，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回程时他们称得上是带着一个车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沿途的风景也没有差别，因而就显得无聊。
正当项籍又一次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踢踏的马蹄声，而后他听到呼唤：“项籍！”
他第一反应是恼怒。
谁啊！谁在叫我全名！语气还这么冲！
抬首望去，入眼的是张熟脸。
项籍安静两息，撤回一个生气，并向令尹身边挪了挪。
“……啊。麻烦了。”李智忧郁仰天。前后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不能及时借来人手，在途中遇到项家人，表情看上去又不好说话，现在该怎么办呢？
项荣停马，看向李智，道：“原来您也在。”
对于项籍搞的事，他们一家人经过讨论，提出很多疑点。首先，有兵力参与，但兵力是从哪来的？其次，吃用的粮草、武器，又是谁在提供？最后，我家那小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其中迷雾重重，让人难以分辨。
“我听人说，你们见过黟县守军。”那是一群秦人。
项荣看向车队后的物资，不可置信：“你们还从秦军手里领了粮草？”
他看着李智，眼神变得难以言说。
“……对啊。”项籍面无表情开口，把他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对什么对！是他骗你大父已经离世吗？”项荣怒目，“我告诉你，他还活得好好的！你这个年纪，不好好待着，在跟着他做什么！”
项籍无所谓的样子，摆烂道：“我知道他活着。令尹也没骗我。这些事都是我要做的。”
不说大父死了，那我怎么有理由杀人。
项荣被震惊到，表情变了又变，如同在看被外面的人渣蒙骗的家中小傻子。项籍说的是实话，却很像在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显然，项荣正是偏向于自家孩子被狠狠欺骗了。
而李智，作为新鲜出炉的“人渣”，在项籍的“袒护”下，慢慢露出含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