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陵待了一整个春天，他还没有等到外出测影的人归来。他们会在夏至的那一天测量各地圭表的影长，照这样来看，最后可能要在咸阳会合，再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本地可能藏有多少不安分的人，这件事也没能弄个清楚，但赵昌把重点放在了回去加大马力建设制墨工坊上。谁有问题都无所谓，首先保证自己这里有足够的保底。
以兵对兵，以文字对文字。
秦兵是不用愁的，但文字嘛，赵昌决定给自己上强化，回去选好地点，在各地扩建工坊。多囤点纸墨，将来可以直接发射舆论冲击波，让大家感受印刷的洗礼。
“嘻嘻。”
“笑什么，你竟然这样想念咸阳？”秦王纳闷。
“是啊，我想到了让我高兴的事情。”赵昌面露期盼，“突然特别想回到咸阳。”
回去就卷起来，开卷开卷。
以秦王的意志为主导，其余人开始热火朝天且有条不紊地筹备返程物资。
分别的消息传开，就有人纠结伤感起来。除却秦王父子在捞人，剩下的随行人士也在房陵或多或少交到了朋友。
炼丹的杜兴便向上请示带走了几位在专业知识上情投意合的友人。
这先例一出，他们也不纠结了，愿意跟着走的就跟，不愿意的就告别。
回程的队伍再次扩大，现在赵昌的收获反而要排在末尾。
一日又一日，秦王的即将离去缓慢扩散，终于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他们要走了啊。”毛等在房陵，却没等到想要见到的人，心中有些怅惘。
那年大旱，在去汉中各县支援水车的建设之后，毛鲜少停留在一地，长年累月地被到处派遣，有时是去维修，有时是去核检。
他活动的范围不止在汉中，偶尔也会去内史、河内、巴郡……过得忙碌充实。
后来听说秦王带着二公子停在了房陵，他怀着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绪，选择回家等待。
一直等待。
“他太忙了。”毛低头自言自语。
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没有来见我们很正常。
毛当然知道当年的昌是谁。虽然一开始不清楚，但出去的时间长了，就听到了一些传闻，再仔细想想，得出了结论。
他没有把他的猜想向外人说，只是告诉了父亲。
那时，牙听完，咂咂嘴，点点头。
“……不见也好。”毛想不出他们见面之后该怎么说话，怎么想都很别扭。
他收拾好心情，去找父亲，说：“大王要离开了，我们……那些要送出去吗？”
咸阳偶尔会运来礼物，他们会回一些土特产，让驾车的人带回去，但还没有主动雇车往咸阳送什么。这次得知秦王带着公子到来，牙以“这么多年了，一起给昌送点东西”为理由，让其他人准备了礼物，还一起集资，说是联系商队运输。
本来想等见面再给昌的，也当是让大家惊喜。还好父亲沉稳，没有提前告知众人真正的原因，不然现在就不好解释了。
“送。”牙道。
毛点点头，作为领头人，去各家收好礼物，驾着牛车，一起运走，去找到吴全。
吴全接到门童通报的消息，正想着请人进来吃顿饭，却被带出去看到牛车以及上面堆放的崭新的杂物，不解，问：“这是要做什么？”
毛低头，道：“请交给公子昌……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