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是各地人的相貌会有一点不同的地区特征。
就算不说话,有时候一打眼也能看出来这人是从哪片地方来的。
面前这波人,有的长得齐齐的,有的长得晋晋的,还有的长得楚楚的,就几张面孔,像秦人。
可能这就是国土变广后必须要适应的变化吧。
朱欢听到耳熟的嘀咕,一听就知道这人是咸阳的,潸然泪下:“秦国已经攻打到这里来了吧?太好了!请带我们回去吧,啊不,请先向咸阳和朐县报一次平安吧。”
朐县是他们出发前停留的沿岸城池,现在朐县的人应该都要急疯了,说不定也已经去信咸阳。
“咸阳?”李智询问,“你们是从咸阳来的?”
朱欢在和越人的沟通中了解过李智这群人做的事情。尽管自己没听说过军队进攻的消息,但他转念一想,大家都是一心沉迷在工作中的人,对国家征战的事情知道的不够清楚,这又不是什么怪事。
所以,他们早在内心认定这群人就是秦军留下的另类治理官,态度也比较信任。
“是的。”朱欢向李智介绍伙伴们出现在此地的缘由,“我们服从大王与太子的命令,前往朐县,进行一次出海的试航,却在半途遭遇意外,流落到这里……”
这是在扯大旗给自己贴金。本次出航其实并没有秦王的直接赞助,连赵昌都是抱着让他们下水浅玩一次的心思才批的同意。
但这金贴得刚刚好。
“太子?!”李智听到关键词,眼睛唰地亮了。
这是自己人啊!
项籍无语地拍拍他的胳膊:“你不要这么简单就信啊……”
你的警惕呢?你的多疑呢?你的冷酷呢?说一句话就相信,你是三岁小孩吗?
“他都说他们是他的人了,怎么会是骗我呢?”李智严肃地抬臂把项籍的手抖下去。
项籍转头开始盯刘邦,打眼色:说句话啊!你不是特别会说话的吗?快劝劝失智的令尹啊!
刘邦正在看好戏,并不想出言打断,笑得淳朴:诶嘿。你想说啥?看不懂,看不懂。
朱欢见到李智这反应,也激动起来了:“您也是太子的人,对吧!”
真是天涯何处无知己啊!
两个人直接对上暗号,顺利接头。
李智满意地听朱欢讲述更精细的来龙去脉。
“哦哦,原来你是房陵那边过去的,对,前不久他还向我传信聊过这件事。”怪不得说话不像咸阳人。
朱欢道:“是的,我去年在咸阳认识了新的朋友,之后又向尺老学过一些耕种……啊,这位是木匠,平时负责维修船只,我与他是在天象会后认识的,那时我们在……”
项籍看着看着,明白了。
令尹没有昏头,不仅没昏头,还把对面的来历套了个底朝天。
聊了半天,自己几个人为什么出现在越地,一句没透露,反倒是弄清楚了他们那些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甚至是他们为什么会在咸阳相识结伴,都被聊了出来。
“天球……”项籍听了一耳朵,开始和刘邦讨论正经事,“这是真的假的?”
刘邦也挺好奇,竖着一只耳朵认真地偷听新新世界观,低声道:“不知道,之后我们仔细问问。”
李智询问的详情没有聚焦在天文上,而是关心他们的来历,不重要的内容当然就被一嘴带过。
朱欢一个一个队友介绍,讲到了田顺,简单提了两句关系。
李智却大为震撼,震声:“舅父?!”
场面陷入寂静。
项籍停顿了脑中思考的天象问题,闻言彻底放松下来,道:“……连令尹的舅父也来了吗?令尹都不认识自家舅父了啊?”
亲人相见不相识,还怪尴尬的。
项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努力缓和气氛:“一眼没认出来只是因为出来太久了,令尹绝对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这样的。令尹是个好人,从来不会做坏事,也不会让家人失望,您不要错怪他。”
刘邦默默。
田顺突然被叫一声舅父,惊了。特别是项籍解释过之后,他忍不住有一瞬间自我怀疑:难道我还有其他姊妹?是族中的远房亲戚吗?这是谁家的孩子?他叫什么?灵隐?
“籍……”李智幽幽道。
说得很好,不要再说了。
项籍现在也感觉自己那一番话好像没起到作用,选择闭嘴。
田顺看着李智,纠结应该如何开口称呼。
李智却突然爽朗地笑:“刚才只是误会。我不知道您有没有从他的口中了解过我,但他的舅父就是我的舅父,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您送回咸阳。”
项籍看到这充满阳光的清爽笑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底发飘,遍体生寒,抬手抓住旁边老叔的胳膊,想从中汲取一点力量。
嘶……令尹疯了。
“嘶……”刘邦骤然倒吸一口凉气。
收点劲啊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