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还以为我没那么好……”赵昌觉得这滤镜有点深。
你是不是每次被我气一回,被我顶撞完,改完想法,揍我一顿,揍完就把这些事忘了啊?你对我是不是只记好,不记坏啊?
“不要这样想。”秦王强硬地试图掰正儿子的“自轻”想法,说。
“好吧好吧。有您的这番话,我现在充满信心了。”
秦王这才算是满意,道:“楚地竹林生长迅速,再多选几处地方造纸,就像蜀地那样……我看他们用纸用得还可以,早些让楚也充分供应,安定下来就在那里也推行。”
除了楚和燕,其他地方已经在尝试以纸做为公文书写的承载工具,有多年的民间推广在,转变起来也不算艰难,只是略感不适。
“现在开始选址,再快起码也要等到秋天,至少今年是不行的。”
“不急。”
“不过今年就有更多墨可以用了,我们可以……”赵昌眼神暗示。
秦王假装看不到,不搭理:“稳重点。就算有墨,那几批按时间不也要等到秋末吗?”
“也是,都要等到秋天……秋天果然是丰收的时候啊。”赵昌感慨,“其实天气转冷的时候也正好适合她,太热了总是会心中躁动,不适合休养。但是秋天又有些不适合康康,毕竟天要冷了。”
“秋天?”
“对啊,就是秋天嘛。”
秦王反应了一会,缓缓问:“……你有子嗣了?”
“对啊。您竟然不知道吗?”赵昌的坦然表情不知为何透着一股无辜的味道,无辜到欠揍。
言谈中,似乎早就有这件事了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秦王听懂了,但平静如水的声音似乎还在状况外。
这事没有外人故意瞒着秦王。知道情况的陈玉等人没擅自到大王面前道贺,人家有亲密的儿子在,哪里轮得到外人去妨碍合家欢。
他们非常贴心地认为,那个每天都要见到大王、且无论身边发生大事小事都会秃噜秃噜全部告知大王的某人,会担负起及时传达的职责。于是心中纷纷默认秦王早已知晓。
而那个会及时传达的某人,显然……
赵昌目露惊奇的样子:“我难道没有告诉您吗?我最近一直在说康康啊。”
我刚才还说过一次呢。
秦王睁大眼睛:……你!
是啊,你一直在说。你从成亲前就在说,刚成亲还是在说,断断续续,提来提去,去年到现在,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康还是假康!
第一次听到时秦王是震惊,第二次仍然振奋,第三次勉强当真,后来就渐渐变得心绪平缓,也不再分心关注这些。
他把最近的相关话语当成了像以前一样的预告片诈骗,所以平平淡淡,习以为常。
像是什么“以后康最好听话一点”“您以后也不要太溺爱康,要记得严格些”“虽然从前我说将来不应该打康康,但您偶尔想揍一次也没关系的”……
谁知道这次不是预告片,是正片啊。
故意的吧!就是故意的吧!你小子搁这给我来脱敏训练呢?!
秦王忍无可忍,一巴掌呼上儿子后脑勺。
“没有康康我要挨打,有了康康我还是要挨打?”赵昌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您讲不讲理啊?”
虽然我就是故意想看你这幅样子的!
“讲理?我就是理!”秦王冷笑一声,上去又是一套连招。
我想打你,还要什么别的理吗!
“苍天啊,您都感受不到我的暗示吗?”赵昌痛心,倒打一耙,“今天之前,我暗示了很多次啊!您竟然要我说得那样直白才有用,我们两个人难道已经不再心灵相通了吗?这让我感到悲哀!”
秦王被拽住衣袖,停住动作。他被儿子话语带歪,确实反思了一瞬间。
反思结束。
果然还是该打。
他一振臂,抖回衣袖,上身不动,抬腿一扫,漆黑的衣袂裳边纷飞带着凌厉。
“……您注意一点身为大王的形象好吗?”赵昌也知道他没使狠劲,提前做好准备,稳稳当当站在原地,没有被扫倒。虽然小腿肚预料之中有点疼。
秦王刀他一眼。
就算打架,我的形象也是在线的!
“您的腿痛么?”赵昌嘘寒问暖似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疼你也疼啊。
秦王冷酷:“你是让我用剑鞘吗?”
“……请用腿吧。”最听话的昌乖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