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籍有所不解的样子。他想过传言可能有假,但没想到似乎全是假的。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他很好心吗?”
“这是考验我的能力啊。”
项籍吐槽:“你都把他囚禁了,还有什么可考验的。”
“囚禁是我在违逆他,却也是我在顺应氏族的意愿。这不能完全证明我的能力。”对于现在可以回答的问题,李智有问必答。
反正已经过了保密期限了。
“比起顺应氏族,他想要我做的事情,需要违逆氏族的意愿。将毫无根基的我放在令尹之位上,就是在试着违逆氏族的意愿。”
李智反问:“如果我连这区区令尹都保不住,他又怎么能试着相信我可以做到更多呢?”
“如果你要的不是令尹……”项籍一时不能想清他获得了什么。
李智答道:“我要的是熊升即位的诏书。”
一人要后继之君的保证,一人要清理贵族的保证。我答应了他,他也答应了我。这是真正的交易。
“什么?那诏书是真的?!”项籍震惊。
那种东西难道不是你和贵族讨论,自己写好,自己敲章,再假托楚王的名义颁布吗!
外面也都是这么传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我亲眼看着他写的,这还能有假吗?”李智一副“你何必大惊小怪”的模样,“我早就说了,不要相信传言。”
“那你就不要编得那么合理啊!”项籍震声。比起诏书的真相,反而是它的传言更想让人相信啊。
他人都麻了:“所以你之后对昭氏说的那些承先王遗志的话也是真的……”
明明是你杀了他。
“我很少说假话的。”
“所以你对氏族……楚国……”项籍懵圈,却很难不信被问出来的一系列回答。
这,你竟然还算是忠臣?
“有问题?”李智瞥他。
我就是在完成负刍的遗愿啊。
你别管楚国还在不在,你就说昭景残没残吧。
项籍:。
他恍恍惚惚地走了,连旁听一耳朵真实八卦的刘邦也恍恍惚惚。
“令尹……果然是令尹。”
李智看向他,好声好气:“如果离开这里……将来想要做什么呢?”
刘邦打哈哈:“这,我想,有个轻松点的事情,享受些生活就好啦。”
“不行,那是在浪费才能。”
刘邦笑道:“我其实没有多少才能。行军比不过幼子,治理更比不过您,连眼界也不够啊,我从前竟然从没想过,教导秦字不进行限制,让越人都来学习……”
这件事好处多多,也让他感慨颇深。
“您有这宽广的心胸,就已经超越了千万人。”李智对他预告,“您应该是不可能会有清闲日子的。”
“好吧好吧。”刘邦略感无奈又心情愉快地笑,有些自得其乐,“那就不清闲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他们收拾好行囊,刘邦还在这里留下了卢绾。
田顺看着小队,为难,道:“其实,最好多准备一点人。”
“为什么?”
“这里离咸阳太远了,这么长的路,我们……可能会被不少匪徒打劫。”田顺面带安详地说。
“啊?”
“以前我走陆路出行,就会这样。”
从第一次到秦国,还有从咸阳返程,以及接下来迁去房陵,再从房陵到咸阳……他被甘罗接去咸阳的路上,甚至被甘罗摸索出了一套“田顺钓匪”的使用方法,前钓后剿,打出配合连击。
项籍嗤笑:“我不信。”
……
“……我信了。”项籍再一次擦去剑上的血。
这年头出行遇到危险是正常现象。不管是流窜的恶人,还是凶猛的野生动物,甚至是细小的蚊虫,都会带来危险。一路平安反而是非常罕见的经历。
所以他对之前田顺的发言不以为意。
但是他发现每次停下来休息,田顺偶尔去和外人聊天,聊完之后,接下来往往就会遭到袭击,概率真的很高。更别说还有一些半路冒出的劫匪。
各种意外事件加在一起,这一路过得实在是过于充实。
项籍不得不觉得,这人有点东西。
他目光炯炯,问田顺:“你要来当我的裨将吗?”
这个诱饵说不定会很好用!
“籍还真是喜欢让人做裨将啊。”刘邦感叹一句。
他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只是之前项籍也对他发出过类似的邀请,让他想起这件事了而已。
刘邦当然也没有答应的想法。
但项籍还没有过端水的经验,而且这是被当面发现,听完话一时尬住了。
上一个邀请对象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对新的人发出邀请……我该怎么办!
他僵硬着身体,眼神慌乱,往令尹身上瞟,想要求助。
李智发现盲点,思索:“这样岂不是真的要变成老翁军团了?”
田顺的年纪比刘邦要大,等到项籍长成,他们都是实打实的老头了。
“啊……”小项同志被带歪,脱离尴尬,不禁沉思,“是啊。”
莫非,我以后真的要带一百个老头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