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在他面前乖乖听话，认真干活，其他就无所谓。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只需要抓住该拿捏的重点，剩下的自有他们的理性克制。
将李智等人送走，赵昌前去巡视农田。
现在已经早就过了播种的时候。时值夏季，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收麦了，只不过它不是秦国最重要的主粮，所以因此忙碌的人不多。
他要看的也不是麦子。
秦国目前的粮食产量能够上升，一是因为犁地效率更高，可以开垦更多田地，二是因为采取更好的垄耕，提升亩产，三是因为改进育肥的方式，从施肥上助力。
这都是从外力出发。如果想从优质良种的选育上提高产量，谈何容易。
种了这么些年，也没有培育出很有效的增产良种，顶多是略有提升。由人进行的选育加速，在漫长的物种演化过程中仅仅是短暂的一瞬。
赵昌知道不该为这“一瞬”的无所得而失落，只是心中难免叹息。他没有因这些失落向农人施压，急不得就是急不得，但只要坚持选种改造，总归能有所进步。
至少从表面上看，他还是在一如往常地鼓励大家继续努力。
值得欣喜的是，尽管在主粮上没有多少突出的进展，但在蔬菜瓜果方面，这些年的收获还算显著。
赵昌拨开叶片，摁了摁瓜皮。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和什么杂交出来的什么瓜，按照朴实的命名规律，就像当初将闾把更大且在甲字组培育出的鸡叫“大甲”一样，这里的瓜暂定名是坚癸。
“这是去年的那一批硬种吧？已经可以繁育了吗？”
“是的，但和当时的那些不太一样。虽然没找到原因，总归要多用些种子试一试，我们有从蜀郡手来的种子，在这用的就是，种了那么多，只有这里的一片是可以结果的。”
“真好啊，多亏你们用心坚持，才不断取得成果。”
“不，是您的功劳。”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您在庇佑我们。”做试验偶尔会发生一些玄之又玄的事，解释不了，也不能理解，总之，多信一点没坏处。
有事没事拜一拜，说不定就种魂大悦田魂大悦，成果就冒出来了。
“……”
赵昌笑容要保持不住了。
我庇佑个头啊？
淦！是不是又是那个可恶的老头在捣鬼？
跟在旁边到地里串门，见缝插针和二哥相处的将闾上前小小声：“我听说，昌是春天出生的，那一年东方天上还有星星划过，一定是什么什么……”
这事他是不久前听说的，虽然不太信，但又有点想信。
春天也是幼苗初成，万物生长的时候，这与降生有关的传言刚好被种地人顺手拿来用用。
“……我去静一静。”赵昌的双手微微颤抖，想开车创飞全世界。
他离开之后根本没去冷静，直接冲到心中的第一嫌疑人处。
某个人的前科太多，堪称劣迹斑斑，提到相关话题完全不能让他有一丝丝信任。
“您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了？”赵昌悲伤叹气。
但秦王这次是真的清清白白。
“什么？”他自觉良好。
赵昌疯狂暗示：“最近的新历计算正在收尾，他们之中有人似乎也变得空闲……”
秦王接收不到暗示：“什么？”
他想来想去，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这个问题要和儿子有关，而且是两人之间意见不一样的事，还要和钻研天象的那群人也有关系。
“您真的不知道？”按照老爹的以往习性，事情暴露之后的正常反应应该是：不带丝毫愧意地痛快承认。
“你说说。”
赵昌实在不好意思大声转告，只能凑近了小声哔哔。
秦王听完似有所得：“嗯，怪不得你这样好。”
赵昌：你怎么接受得那么快？你别开玩笑了！
“我在很严肃地和您讨论这件事情。您不觉得这很严重吗？”
“不觉得。”秦王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想笑。
他好歹还算抽出情绪认真对待：“我没有听说廷尉转告我类似的言论。”
“我之前也没有听到有别人讨论。”赵昌觉得大概还没广泛传播，现在插手还来得及，“您不要做推手，千万不要在背后推动啊。”
这种事不能去解释，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别的事情转移视线压热度。
“我……”秦王略感可惜。
赵昌沉痛：“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啊！”
你不许在外面再扩大传言，不然你就要失去我了！
“就为这？”
“……不行吗？”
秦王：。
“行行行，你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他觉得儿子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赵昌再次强调：“你答应我的事情，不可以反悔。”
说一套做一套的事，没见你少干过。而且偷偷摸摸扯我后腿，干完被我发现，还理直气壮地装。
秦王威胁：“你再说我就要反悔了。”